第53章 來訪


  沈倦第二日沒有去忠正司,白霽和白晞守著她整整一夜,終於讓高燒不退的她從昏迷中清醒了過來。

  白晞捂著嘴巴喜極而泣,「家主你嚇死我了!」

  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從離開定州到現在沈倦都健健康康的,怎麼這次就病得如此兇險。

  躺在床上渾身無力的沈倦只覺得頭疼欲裂,嘴巴稍稍一動就傳來撕裂的疼,「渴……」

  她其實很想讓白晞別哭了,吵得她難受,但她現在連說話都費勁,幾乎沒有猶豫就先說了最需要的。

  白晞一下子跳起來,嘴裡說著馬上馬上,風一般端了水衝到沈倦面前,手穩穩地托住沈倦,把水分幾次一點一點餵進了她口中。

  「我睡了多久?」幾口水下肚,沈倦總算感覺自己緩過來了一點。

  白晞小心把她放下,又給她整理了下被褥,這才開口回道:「一日一夜,晨間宮中吳內侍奉命來過,帶了陛下和皇后的賞賜,午後秦僉事來看過你,帶了副都指揮使的話,囑咐家主醒了之後也不急回司里,暫且修養一陣再說。」

  她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白霽領著大夫一道進了門,「二娘子剛醒,還是先別操心那麼多,身子最要緊。」

  朝大夫點了點頭,後者微微躬身上前搭了脈,片刻後起身退到一旁說道:「脈跳已緩,但還需靜養,今日尚不能食葷腥,熬一些濃米湯即可。

  此後幾日飲食注意老朽寫在方子背面,你們按照做便是。」

  白霽道了聲謝,領著大夫往外去寫方子。

  沈倦長長鬆了一口氣,卻看見白晞仍舊紅著眼圈,沒法子只能輕聲安慰,「大夫都說沒事了,再說人哪能一直不生病。」

  她當年初到定州也生過一場大病,與這次極為相似,那一場高燒幾乎要了她的命。

  沈倦想起當年心中就一陣鈍疼,那次也是知道了家人皆在宮中殞命,年幼的她受不住這一打擊大病一場,是武家傾盡全力將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也正是因此她一開始並未懷疑武家的居心叵測,直到一日頑皮偷偷躲在書房窗下聽到了武懷憫和武平舟的對話,她才知道原來當年救她是因為她有用。

  果不其然,幾個月後原本入仕無門的武家兩兄弟去了上京,一個拜入國子監,一個進了吏部。

  「那也沒人一生病就這麼兇險,你是要嚇死我和阿姐吧,你都不知道我們倆這兩日眼都不敢閉,生怕……」白晞說著說著眼圈再次紅了起來了,那架勢似乎又要哭。

  沈倦神色一滯,求饒地說道:「你別哭,我知道錯了,保證沒有下次。」

  白晞平日性子活潑,但若哭起來就沒完沒了了。

  白晞還想再說什麼,被端著濃米湯的白霽給制止住,「好了,大夫說了要靜養,你這樣子家主還這麼靜的了。」

  她抬手像是驅趕小狗似的把人趕了出去,「你今日還沒進食,先去吃飽了再說。」

  白晞不情不願地走了,白霽和沈倦齊齊鬆了一口氣,看到對方的樣子又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秦僉事來的時候說陛下知道了清徽殿發生的一切,龍顏震怒之下把那位吏部考功司郎中貶到了泠州下轄華縣為縣尉,他夫人和良鄉縣主一道被陛下罰跪在宮門前掌嘴二十。」

  白霽一勺一勺給沈倦餵濃米湯,「那夫妻倆走的時候當街吵了一架,良鄉縣主如今在家閉門思過。」

  她看著沈倦喝完最後一口,把碗放在了旁邊的矮桌上,「家主,此事怕是不會就此了結。」

  「我知道。」沈倦動了動肩膀,挪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我記得泠州有咱們的書店,讓那邊的人盯著就行,真正不肯罷休的可不是這夫妻倆。」

  一個被貶官的夫妻倆和一個毫無實權的縣主,遠不及一個藏在背後隨時下死手的販夫走卒。

  「明白了,那家主先休息。」

  白霽起身端了碗出門,沈倦直到聽不見腳步聲才閉上眼睛打算再睡上片刻。

  迷迷糊糊間她聽到有人輕聲喚她,倦兒,倦兒……

  她想聽清楚那是誰的聲音,卻越努力越聽不清楚,那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了一片嗡嗡聲。

  「家主?」

  白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沈倦猛地睜開眼睛,一動就覺得頭疼欲裂,忍不住呻吟出聲。

  門外的人快步往裡走,一邊走一邊關切地問,「家主哪裡不舒服?我要不把大夫再叫來瞧瞧?」

  「無妨,剛才做了個夢。」沈倦深吸幾口氣,努力平穩了自己的氣息,「我聽見有人叫我,出了什麼事?」

  她有點分不清喚她的聲音究竟是夢裡還是真有其事。

  白霽小心把沈倦扶起來坐好,確定她真沒什麼事後才說道:「家主還記得夭娘嗎?她說有事要當面和你說。」

  沈倦自然記得夭娘,她也是個苦命的人,宮女案結束後管事嬤嬤被判徒一年,而夭娘則無罪釋放,她讓石七娘在力所能及之處給了夭娘一個容身之處。

  「七娘那邊怎麼說?」

  夭娘只知道有好心人肯給她機會掙錢養活自己,並不知道那是沈倦的私產,也不知道石七娘就是沈倦的人。

  「七娘說夭娘這幾日都魂不守舍,今日一早就請了假說有要事去辦,她也不知道夭娘所說的要事是來見家主你。」白霽想了想又道:「我看夭娘的樣子不像作假,家主你……」

  她看了眼沈倦的臉色,雖有恢復,卻還是比之前差了許多。

  「讓她進來吧,也許真有重要的事。」

  夭娘進門的時候十分忐忑,但看見沈倦臥床的樣子又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我……我想起來一件事,不知道對你們還有沒有用。」

  沈倦歪了歪頭,示意夭娘坐下說,夭娘卻搖了搖頭,「沈僉事,我這些日子一直在想西市的事,還真想起來那面衣郎君身上的特徵。」

  「什麼?」夭娘的話對沈倦衝擊不小,她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又不受控制地軟軟歪在了一側,「快說,你想到了什麼!」

  夭娘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更不敢耽擱地說道:「他手上的繭子位置應該是常常握筆的讀書人才有,且拿筆那手的手腕上有一顆青色的小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