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有用


  夭娘描述得很仔細,甚至抬手給沈倦比了比那個手腕上青色小痣的位置。

  她說那日她撞見了段氏這種醜事本就心神不寧,後來又是差點吊死,又是牢獄之災的,腦子根本想不起來那麼多東西。

  也是最近在鋪子裡過得安穩了,也慢慢想起來當時的一些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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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這對你們還有沒有用,但想著還是來說一聲比較好。」夭娘看不出沈倦臉上的表情是什麼意思,她有些緊張的雙手在身前死死抓著。

  「有用,太有用了。」

  沈倦的話讓夭娘終於放下提著的心,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沈倦行了一禮,「沈僉事不怪我就行,那我就不打擾你養病,先走了。」

  白霽親自把夭娘送到門外,迴轉時見沈倦已經起身,那搖搖欲墜的樣子看得她直皺眉,「晚一日不行?」

  沈倦搖頭,「恐夜長夢多,再說我就去轉一圈便回,不耽擱事。」

  白霽無奈,高聲喊了白晞去找人套了馬車,兩人一臉擔憂地目送沈倦往忠正司去。

  忠正司門前的衛士看見一臉病容的沈倦都有些詫異,平日康健時都不見得能日日來點卯,現下這都病了怎麼反倒積極起來。

  「沈僉事怎麼來了,你若有事著人來傳個話便是,不必帶病親自來跑一趟。」

  衛士嘴裡說著忙上前攙扶,看著沈倦顫巍巍地下了馬車,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看上去人病得不輕啊。

  「有重要的事,你帶我去大牢一趟。」

  沈倦還是高估了高燒後自己的體力,本想仗著習武之人的底子跑一趟忠正司不難,誰承想差點暈在了半路。

  衛士忙點頭應下,扶著人往大牢去。

  沈倦在走到王九郎牢房前調整了幾次自己的狀態,發現調整不過來,便只能讓衛士去搬了凳子坐在門前和王九郎說話。

  被關了許久的王九郎早就沒了之前那光鮮的樣子,面容憔悴的比沈倦這個剛大病一場的人好不到哪兒去。

  「該說的我都說了,還來找我作甚?」

  王九郎不喜歡這個女郎,她的眼睛看著平常,卻似乎能敏銳地觀察到許多旁人觀察不到的東西。

  還有那一日酒局,她到底是怎麼潛入宅子,潛進廳中,還在廳中待了許久,他到現在都想不明白。

  「我也不想,你看我都病成這樣了還得操勞這一趟,你就別說些廢話,咱們直奔主題,你所說的戴面具的軍師可是個讀書人?右手腕間是否有一顆青色小痣?」

  沈倦說完想往後靠一靠,靠到一半才想起來這只是個凳子,可已經來不及了。

  卻突然感覺到後背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她,慢慢將她扶正,隨即又快速收了回去,「病成這樣何必親自跑這一趟。」

  崔淮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沈倦緊繃的身體才緩緩放鬆,很不客氣地順著他手的力道坐穩,「事有輕重緩急,這一趟不跑我難以安眠。」

  崔淮沒有再說話,收回的手自然地背在了身後。

  王九郎目光不善的看著眼前二人,他心裡沒來由的憋屈,可一想到秋後問斬,所有的憋屈又都瞬間散了。

  「讀沒讀書我不清楚,但他右手手腕確實有一顆青色小痣。」

  王九郎的話讓沈倦重新有了些力氣,她努力坐直了身體,盯著王九郎的眼睛問道:「既然如此,你怎麼會不知道面衣郎君和面具軍師極有可能是同一個人呢?」

  「你說什麼!」

  王九郎從地上跳了起來,雙手抓住牢門一臉不可置信,「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沈倦好整以暇地看著激動的王九郎,「段氏好歹出身扶風望族,即便有了殺害溫冉的把柄在旁人手中,一般郎君恐怕也犯不上讓她捨棄武平舟這個安穩窩。」

  她眼見著王九郎臉上有了動搖,繼續說下去,「右手腕間有痣不稀奇,但同樣兩個不以真面目示人的郎君,又同樣牽扯到宮女案里,恰好又同樣手腕有青色小痣,說一句巧合,未免太巧合了些。」

  王九郎已經說不出話來,他心裡很清楚沈倦說得對,可又不願意承認自己被身邊人給耍了。

  崔淮背著手站在沈倦一側,聽著她幾句話就讓王九郎陷入自我懷疑,忍不住挑眉,看來她在他面前還是收斂了。

  「我……我從未見過他的真面目,他們我都沒見過……」

  王九郎越說越沒底氣,心底沒來由升起一股煩躁,雙手猛地在頭上撓了幾下,突然高聲說道:「新昌坊,對,新昌坊西北隅同安巷最裡面的宅子,你們去那裡,我的人曾跟過軍師,親眼看見他進去過。」

  沈倦是被崔淮扶著走出的大牢,迎面碰到風風火火跑來的秦書宜,一照面就大驚小怪地把沈倦打橫抱起來,嘴裡絮絮叨叨,「都病了還逞強,你這樣子我送到老胡那裡他都能直接幹活了。」

  沈倦確實已經沒了力氣,只是剛才身邊就只有崔淮,她靠著人家手休息都已經算是逾越,總不能要求他把她背出去吧。

  好在秦書宜來了,讓她切切實實體驗了一回柔弱女郎的待遇。

  「病好得差不多了,大夫說的,我現在只是沒恢復力氣而已。」沈倦腦袋靠在秦書宜肩膀上,目光卻落到了崔淮的身上。

  崔淮抬了抬手,「已經讓人去了,你先回去養病,有消息我著人告訴你。」

  「對,我送你回去,聽話點,別逞強。」

  秦書宜朝崔淮揚了揚下巴,抱著沈倦朝門口馬車走,留下崔淮一臉無奈,秦書宜被帶壞了,從前她可不會提前開溜。

  崔淮看著馬車從忠正司門前離開,轉身徑直往王守善的院子走,武惠兒的死看似已經落幕,那位吏部考功司郎中也被貶出上京,但泠州上來一個人,京兆府也多了一個人。

  這兩人的調動看似合情合理,他卻覺得他們像是就在等這一子鬆動,然後順理成章地走進上京。

  崔淮腳步不停,不管是不是他多心,此事都得知會王守善一聲,忠正司該有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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