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試探
得了線索的沈倦立刻帶著腳力人去找了店主人,確定了自命案後十里驛所有人只進不出,直到武寧縣來人。
如此,那人肯定就還沒有逃脫。
沈倦讓店主人將今日住店的帳簿拿出來核對人數,她則往大廳對著崔淮耳語了幾句。
崔淮不太習慣她這種說話方式,卻也沒有立刻遠離。
等沈倦把話說完,崔淮眼皮微動,「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任何後果皆有我。」
得了準話,沈倦動作迅速的帶著店主人和腳力人一個個房間確認,但讓她沒想到的是,人數最終全都對上了,卻沒有那個手背上有傷疤的人。
「你們確定沒有或是跟那人相似的人?」
沈倦翻看著帳簿數人數,兩遍之後她死心了,抬頭問腳力人和店主人。
腳力人用力點頭,「小的確定,那人身量不高,長得雖然普通,但小的眼力不錯,見過的人只要再見肯定能認出來,這裡確實沒有。」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
店主人跟著點頭,「這些客人大多都打過照面,不說萬無一失,也八九不離十。」
他要保守些,畢竟都是普通人,辦事哪能沒有一絲疏漏。
沈倦原地踱了幾步,人數沒少,說明此人應該還在,可他們卻找不到,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他做了改變。
「我們再看一遍,這次把你們能確定長相和特徵的人挑出來,剩餘的全部帶去大廳。」
做了決定,三人再一次敲開了各個房間門,裡頭的客人已經知道此間命案由忠正司接手,即便三番五次被敲門心中很煩,卻也敢怒不敢言。
這一圈下來篩選出了九人,這九人是店主人沒什麼印象的住客,其中三女六男。
沈倦把人領到大廳讓衛士一一檢查,這九人沒有任何偽裝,全部都是實打實的原裝。
她皺了皺眉,腦子裡有一個念頭,卻總也抓不住頭緒。
崔淮看在眼裡,握著茶杯的手動了動,說道:「店主人和腳力人應該交集不多,他們一起見過且記得人應該也不多。」
沈倦眼中一下子有了光,對啊,就是這個。
她轉頭叫上兩人就走,再一次把十里驛的住客認了一圈。
這一次他們帶回的一共就三個,全都是和腳力人形容那人反差較大的老者或是婦人。
三人站在大廳里十分茫然,似乎不明白為什麼會被突然帶到這裡。
沈倦沒有說話,仔細打量眼前三人,每個人看起來都和之前的人一樣,並沒有偽裝的痕跡。
「搶了趙七布包讓他錯過入城,又在十里驛與他在大廳里撞見起了齟齬,前者是給殺他創造機會,後者是為了讓店主人和趙七同行的腳力人記住你當時的容貌。」
她突然開口,目光在每個人臉上輕輕掠過,「如此殺人後,一旦順著線索找到你,他們腦子裡想到的必定就是你那時的樣子。」
崔淮呷了一口茶,「不必廢話,外貌可偽裝,脈搏不會。」
沈倦聞言笑了起來,這也是她所想。
眼前三人,一個婦人,兩個年紀稍大的,無論哪個都不可能和腳力人所說的人脈搏一樣。
似乎聽懂了沈倦話里的意思,那婦人渾身抖了抖,十分害怕地往前走出兩步,「我先來。」
她說著眼神若有似無地朝身後兩人瞄了一眼,就好像兇手就在那二人之間。
沈倦笑得很是和藹,「不急,一個一個來。」
她說著抬手搭在了婦人的手腕上,婦人的脈搏柔和偏沉,帶著些女子特有的微細。
沈倦不懂醫術,但這脈搏確實是個女子無疑。
她依次給另外兩個老者搭了脈,同樣沒有任何問題。
崔淮擱下手中茶杯,卻沒有說話,因為他看見沈倦在沉思,而非沮喪再一次白忙活。
被留在大廳里的三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去問,生怕被遷怒。
須臾間,沉默的大廳里突然有人速度極快地動了起來,手中長刀在眾人眼前劃出一道殘影,直直朝著人劈了下去。
這一變故太快,等回過神來時那刀已經被人用一隻凳子給擋住了。
沈倦嘴角笑意爬上眉梢,「果然是你,倒真是個心思細膩之人。」
婦人咬緊後槽牙,眼中凶光一閃,竟順著長刀的勢旋身朝著沈倦伸出手去。
一色幽幽暗光直刺喉嚨,沈倦卻不疾不徐地歪過頭,長刀乾脆脫手,只以手肘朝著婦人的側臉用力一擊,直接把人打得吐出一口血來。
婦人摔在地上,幾個衛士立刻上前將人按在了地上。
沈倦甩甩胳膊走過去蹲下身看著她,嗤笑一聲,「真以為姑奶奶爬到忠正司指揮僉事的位置上是撿漏來的?」
婦人沒有掙扎,只拿一雙眼睛瞪著沈倦,「為什麼只懷疑我?」
「怎麼能是只懷疑你,我來回跑了幾趟你也知道,最終把你們三人帶出來說實話也不是奔著你去,可你們的脈搏都很正常,這事兒就十分不對。」
沈倦難得好心同人解釋,「所以,既然你們都正常,我就想著是不是還有另外一種可能,趙七和腳力人看見的所謂郎君才是你的偽裝。」
婦人緊抿著唇不再說話,沈倦也不在意,拍了拍自己的手背,緩緩起身繼續說下去,「既已知你偽裝了的,那湊近不被發現是女子也應當不是難事。
但十里驛發生了兇案之後,不僅武寧縣的人來了,忠正司也來了,你心知不好糊弄,就換回了之前安排好的身份,以婦人樣子出現。」
她說著朝歇在不遠處的老胡看過去,老胡一拍大腿站起身快步走到婦人身邊。
他先是在婦人手臂上按了幾下,接著從臂彎處一撕,一層薄如蟬翼的東西便被整塊撕了下來,露出手背上一道傷疤來。
沈倦看著那疤若有所思,卻被婦人的吼聲打斷了思緒。
婦人雙目通紅,似是仍舊心有不甘,「即便這樣也不能說明人就是我殺的,忠正司又如何!也不能空口白牙就把命案往人腦袋上扣!」
「本也沒說你是兇手,開始只是因為案子沒有頭緒,想要找到你這個與趙七有些不快的人探一探口風。」
沈倦撿起地上的長刀入鞘,回頭笑看著婦人,「可人憑空消失了,就讓我不得不多想想這是為什麼,也就不免多查了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