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有鬼
腳力人說的那樣東西原本也在布包里,是一面上無字的信封。
「那是小的路上無意中看見的,當時怕趙七覺得小的別有用心,就一直沒提。」
趙七為人他起先不清楚,這一路從平輿走來也看得七七八八。
他和趙七不是一路人。
沈倦仔細詢問了腳力人那封沒有寫字的信封長什麼樣,確定只是市面上最為普通的那種後,才離開了東市。
那信封越是普通,丟得就越發蹊蹺。
沈倦沒有自己去想辦法證實,而是直接找上了崔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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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時不同往日,背後有這麼棵大樹,不用白不用。
崔淮的效率極快,第二日午後就有了消息,十里驛外樹林的小道上發現了一處燒紙的地方。
來回稟的校尉說,車轍印到燒紙處即返,他們仔細檢查過燒紙,應該就是趙七布包里丟失的那封信。
「殺人,毀信,又急欲結案,鄭僉事這一趟平輿縣走的,恐怕也不會平靜了。」
七日後。
沈倦一語成讖,平輿傳來消息,平輿縣尉曹邇於公廨被殺。
彼時她正蹲在老胡的斂房外吃胡餅,聽到這話長嘆一聲,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又得出門了,秦女俠回來你知會一聲,不是我不幫她啊。」
老胡切了一聲,心道答應人家三日,每一日都有各種理由不去幫著盯梢武平研。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甥舅不忍。
見沈倦轉身欲走,老胡終是沒忍住,「我說你要是不打算幫她盯梢,直接拒絕不就得了,應了不去,非君子所為吧。」
沈倦頭也不回地大笑一聲,「我那大舅舅狡猾多疑,我要出現了,秦僉事蹲上一年半載也找不到他的疏漏,我應,只是為了少被念叨幾句。」
她剛轉過彎走到緝查所前,崔文已經到了門前,「公子有令,讓沈僉事一同往平輿縣走一遭。」
「哪兒?平輿?」秦書宜撓著臉上的蚊子包從外面走進來,一聽見沈倦要隨崔淮出門,頓時臉拉得老長。
「平輿縣尉被殺,鄭僉事信中沒多說,但我估摸著跟趙七的死有點關係。」
十里驛的事她跟秦書宜說過,只是略過了趙七身份那一茬。
秦書宜嘴巴張了又張,想指責沈倦言而無信,又覺得正經差事比幫忙重要。
可那心裡到底彆扭。
「秦僉事盯不上武平研得不對,可以試試他身邊人。」
沈倦哪能不知道秦書宜心裡那點不爽,陪著笑臉給了建議。
整個武家她最怵的其實不是外祖父武懷憫,而是這個一向溫文爾雅、進退有禮的大舅舅。
比起武懷憫的算計,大舅舅的綿里藏針才最殺人。
沈倦還記得在清徽宮大舅母周蘊儀的表現,她總覺得武惠兒的死大舅母知道點什麼,她那日觀察得未免太過仔細。
秦書宜也是個聰明人,不然也不會在她阿爹逼著讀書的空檔還習武有成。
「那你們一路走好,我還有事,就不送了。」
秦書宜來得快,去得也快。
崔淮出來時,愣是沒見到一面。
「齊鷹,告訴秦書宜,她阿兄下月入京備考,讓她稍作準備迎接。」
崔淮揉了揉眉心,轉頭看向沈倦,「沈僉事騎馬先行,我乘馬車隨後。」
「是。」
這也是沈倦的想法,崔淮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騎馬肯定比不得她。
可若顧及馬車速度,他們到平輿縣的日子就要往後推上不少。
命案已發,又哪裡拖得上許久。
從忠正司出來翻身上馬,沈倦的速度猶如離弦之箭,隨行的校尉莊岩雖有疑惑,卻沒多問,只帶著人同她一道狂奔出城。
一路風餐露宿,沈倦自踏入平輿縣地界開始就留意觀察,發現這裡和其他曾路過的縣並無不同。
沒有苛捐雜稅,百姓也沒有溫飽不濟。
直到進入平輿縣城,沈倦心下的狐疑更濃。
但她來不及多想,騎馬敢來的鄭俊郎一臉急切的朝她招了招手,「你們可算來了。」
沈倦印象里的鄭俊郎一身雅氣,她入司這麼久還沒見過他這般情緒外露的時候。
可見傳回司里的消息確實沒說全,這位平輿縣尉曹邇的死,一定不尋常。
「到底怎麼回事?」
沈倦一邊打馬跟他走,一邊不忘先問一問大概。
鄭俊郎臉色有些古怪,遲疑了半晌才語不驚人死不休地來了句,「曹邇好像是被鬼殺死的……」
坐在馬背上的沈倦啊了一聲,差點一蹄子把街邊老翁的茶攤給踢翻。
她忙拉住韁繩,歉意地朝老翁說了聲抱歉,這才重新打馬往縣公廨走。
鄭俊郎這話不是自己胡說,而是當夜蹲守曹邇的所有衛士都看見了那詭異的一幕。
「當時我們就在公廨東側屋頂盯梢,曹邇從晚飯後進了那處書房就沒出來過,差不多子正前後,我們…我們看到窗戶上多了一隻巨大的黑手,一眨眼就把曹邇給掐死了。」
衛士說的時候有些緊張,眼睛時不時朝鄭俊郎看,他們都知道鄭僉事不喜鬼神之說,但這次真的不一樣。
「巨大的黑手?」沈倦皺眉。
「對,幾乎撐破窗戶,曹邇一個七尺男兒被它輕易提起來掐死了。」
另一個衛士接話,他當時都給嚇住了,還是聽到鄭僉事喊了一嗓子,才想起來衝過去救人。
沈倦嘶了一聲,有點不對勁。
「你們為什麼盯曹邇?」
她沒把心中的疑惑說出來,先問了鄭俊郎盯曹邇的理由。
他們一行來平輿縣明面上是為了趙七的案子,背地裡做什麼崔淮沒說,沈倦能猜得到。
既然選擇到公廨盯人,鄭俊郎一定查到了什麼。
「趙七的案子確實是他徇私,但他卻是不得不徇私。」鄭俊郎說起這個神情嚴肅了許多,「平輿縣收入正倉的糧食恐怕有問題。」
沈倦也隨之嚴肅,她不覺得鄭俊郎說的問題是糧食本身質量不行,而是曹邇可能存在貪墨。
只是一路行來平輿百姓安居樂業,她沒看出來有被多徵收糧食而造成的食不果腹之人。
那曹邇這糧是如何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