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失蹤
唐允安的表情在沈倦說出這些事後變了變，但又極快的收斂，重新換上那副無辜表情。
反倒是京兆尹一臉狐疑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唐允安此人他不甚了解一下，只聽說從前在武寧縣做縣尉時頗為有好名聲。
只是此刻看見沈倦，京兆尹又想起武平舟夫妻倆來，這一對也是好名聲，私下卻實在荒唐無恥。
是以好不好名聲的，在他心裡也就沒那麼重要了。
「京兆尹還不知道啊。」
沈倦故作驚訝的看著他，仿佛這樣的大事他身為京兆尹怎麼能不知道。
京兆尹張了張嘴，他是京兆尹，不是忠正司都指揮使，沒那麼多眼線能做到監聽天下。
但他不敢說，只乾笑一聲表示自己確實不知。
「武平舟一案時，段氏曾把幼子武吉昌送到了唐縣尉處，但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殺了。」崔淮的聲音猶如魔咒一般在京兆尹的腦子裡迴響。
武吉昌，段氏之子，被殺？
京兆尹皺眉，段氏誅親族、流三族沒有牽連武家，那這武吉昌照理來說並無罪責在身，為什麼要送往武寧縣，又怎麼會被殺？
見他若有所思，沈倦便循循善誘的說道：「當時段氏知道要有牢獄之災，她把武吉昌送走是為了讓那孩子的生父想法子營救，只是沒想到事與願違，武吉昌竟然在她信任的人手裡死了。」
她把當時段氏聽到兒子死後的反應也告訴了京兆尹。
京兆尹到底在京兆府如此複雜的位子上待了這麼久，腦子和手段自然是有的，當即就回過神來。
他探究地看向唐允安，後者此時已經冷汗岑岑，此事說來是巧合，可將同時發生的許多事都放到一塊說，就不是一句巧合就能糊弄過去。
何況眼前哪個是好糊弄的？
「下官……」
他才想開口辯解，崔淮又開了口，「武吉昌之死忠正司又重新查了一遍，有個女婢的證詞很有意思，不知唐法曹有沒有興趣聽一聽。」
這便是不想聽他狡辯，也是再次問京兆尹，人，你給還是不給。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京兆尹也明白唐允安身上必定有問題，他本來想要的是個好用的助手，可不是個不定什麼時候就炸的禍害。
「忠正司奉旨辦案，我京兆府自然鼎力配合，唐法曹想來也不會推拒。」
他先和崔淮行了一禮，又眼神凌厲地看向唐允安。
後者雙唇翕動，話語卻都卡在喉嚨中沒法再往外說。
得了想要的，崔淮便一刻也不願逗留，起身便往外走。
沈倦笑呵呵同京兆府一禮，「那人我便帶走了，京兆尹放心，定然好好安頓唐法曹。」
京兆尹這時候恨不得眼前這些人趕緊消失，見崔淮已經離開，他便鬆了口氣擺手就走。
幾個衛士見狀，上前押著唐允安往外走，正對上門外看熱鬧那群百姓。
方才還說定是好事的那位此刻瞪圓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猜錯了。
沈倦在打門前伸了個懶腰，看見剛才搭過話的幾人十分熱情地揮了揮手，下一瞬那幾人便在街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撓了撓頭，跟著要走的衛士說了一聲，腳下一轉朝家走去。
崔淮抓唐允安時胸有成竹，還有那什么女婢的證詞，想來武吉昌的死是有新的結論。
這個時候來這麼一手，是因為陛下覺得武平硯的罪證不足？
沈倦一邊走一邊想，到家門口的時候遠遠看見兩個人在門前交談。
「七娘有什麼消息要給我嗎？」
來人是胭脂鋪的夥計，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見沈倦回來，朝著她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七娘失蹤了，整個胭脂鋪的人找了兩日也沒找到人。」
沈倦想讓夥計進去書的話咽了回去，臉色一變，「進去把事情說清楚，越仔細越好。」
白霽已經迅速跑回家中拿了筆墨，待沈倦和夥計進了廳里，她已經坐在一側研好墨，提筆準備記錄夥計將要說的一切。
夥計也不含糊，努力深呼吸幾下，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開了口。
石七娘是前日失蹤，當時有人到店裡要了十六種比較昂貴的胭脂水粉，說是給新晉花魁娘子的。
來人沒有付了錢，又推說自己拿不了那麼多東西，讓店裡夥計跟著跑一趟。
「當時鋪子裡客人正多，幾個夥計都忙不過來，七娘便親自跟著去送。」夥計說著眼圈微紅，「她這一去就是兩個時辰，平日試妝的娘子們從來沒這麼久，我等不放心，就讓閒下來的人去看一看怎麼回事。」
夥計說當時本意是覺得要是真忙，那就順道去幫個忙。
可去的人很快回來說花魁娘子今日就不在平康坊，更沒差人來買胭脂水粉。
至於石七娘，他們出去尋找的人也得了一絲線索，人在出了胭脂鋪沒多久後就不見了。
夥計說到這裡已經帶了哭腔，「我們找了兩日，依舊沒有半分七娘的消息，實在沒辦法了才來尋沈僉事。」
沈倦聽到這裡心已經沉沉了，兩日時間，既沒有給胭脂鋪送消息，也沒有給她送信，說明擄走石七娘的人意不在錢財，也不在試探她。
沈倦暗暗深吸一口氣，要麼只是為了找石七娘麻煩，要麼便是確定她們二人的關係，料定她知道後會明白這無聲的威脅。
「去報官。」
沈倦思索再三，讓夥計去京兆府先報官，然後再去忠正司。
那些人想要躲在暗處，那她偏讓此事大白於天下。
左右她已經拿回阿娘私產，石七娘在明面上是她的掌柜，如今人出事了，又有夥計到公廨報官，置之不理肯定不行。
「那七娘子……」夥計有些猶豫，他還是擔心自家掌柜。
「儘管去便是，私下我會讓所有人去尋，也許還能說動旁人幫著一起尋。」
沈倦骨子裡頗為務實，既然和崔淮意見達成一致，他的人若能用自然不會拒絕。
何況石七娘在這個節骨眼兒失蹤，她疑心是和武平硯的事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