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尋人
沈倦第二日到忠正司的時候，崔淮已經把整理好的案卷讓人遞到了她桌前，順便給的還有一張紙，上面沒寫字，只有一個印記。
她仔細看了看，才意識到那是崔淮的私印。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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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轉頭想問一問來人，結果一扭頭人已經不見了。
她舉著那張紙呆了好一會兒，默默嘆了口氣。
弄不清崔淮的意思，沈倦便先看起了案卷。
裡面是關於武吉昌之死更為詳細的記錄，其中果真有崔淮先前說的那個女婢的證詞。
而這個人的證詞最終推翻了先前武吉昌是自己跌入水井溺死的結論。
僅僅一夜之間，唐允安就全招了，而讓所有人都束手無策只能以溺死結案的手法，竟然只是簡單的一隻狸奴驚嚇。
「果然最簡單的最為難破解。」
沈倦咧咧嘴，將案卷重新合上，打算拿到書樓入檔。
才站起來就迎上了一雙滿是吃瓜光亮的眼睛。
「衛經歷來的正好，案卷麻煩拿回去。」
沈倦乾脆重新坐回去，撐著下巴看他。
衛玉把案卷往懷裡一抱，人卻趴在了桌子上，跟沈倦只隔了一個巴掌的距離。
「副都指揮使給了你私印，你們什麼關係？」
「啊？」沈倦一頭霧水，衛玉這話什麼意思，只是個私印的紙張，能扯上什麼關係？
「你不知道？」衛玉嘖了一聲，「副都指揮使的私印迄今為止連都指揮使都拿不到，聽說只有先皇后用過，連陛下和太子都不行，所以都指揮使更不行。」
沈倦這才明白為什麼衛玉進來就一臉欠揍的表情，原來是因為這個。
「你先告訴我他的私印又什麼作用，我就告訴你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往後靠在椅子上，揚了揚下巴讓衛玉先說。
衛玉在沈倦這裡吃過很多次虧，每每提醒自己吃一塹長一智，最終又栽在了她新的陷阱里。
所以這一次他又想了好久，確定沈倦不會食言後，才開了口。
「副都指揮使的私印可以調動崔氏在各處的人脈，崔氏雖說早年因為先皇后遠離朝堂，但先皇后突然薨逝，崔氏上下悲痛欲絕，早前也曾將手重新伸回上京，但到什麼程度我就不知道了。」
衛玉說的這些都是萬佚先生告訴他的，他覺得既然能告訴他，應該也不是什麼秘密。
「也就是說只要拿著崔淮的私印，我就能讓崔氏在上京的人聽我命令？」
沈倦眼睛一亮，原來如此，這就是崔淮給她的幫助了。
衛玉點頭，滿懷期待地等著沈倦踐行諾言。
沈倦果斷起身，十分鄭重且嚴肅地看著衛玉，「我與崔淮，我們的關係，自然是上下級。」
她說完就走，完全不給衛玉在她跟前大鬧的機會。
直到走出大門翻身上馬，沈倦還能聽到衛玉破口大罵的聲音，但她完全不在乎。
崔氏的人脈沈倦並不了解到底有多廣，但想著既然不入朝堂，那定然就是如同她這般經商了。
崔氏乃大周真正的第一氏族，比王氏那種只拿名頭叫囂的不同，他們若是經商，沈倦覺得至少上京五六成生意都該姓崔。
所以她先去了西市，看見一家崔記便往裡進，也不多說話，就只把紙張放到桌上。
掌柜的原本滿臉熱情，看見那張紙上的私印後，立刻換了一副面孔，恭敬地朝著她行了一禮。
「不知女郎有什麼吩咐？」
掌柜的也很直接，甚至都沒多問一句私印從何來，也沒去核對那私印是否為真，就直接問沈倦的來意。
沈倦微微挑眉，隨即明白這就是第一氏族的底氣，他們相信無人敢冒充崔氏公子的私印，更自信無論來人要做求什麼，他們都能做得到。
「幫我找一個人，她可能被人擄走了。」
沈倦沉聲說著自己的來意，又把石七娘的身份也說了一遍。
掌柜的點點頭，「平康坊最大的胭脂鋪的店主人，敢問失蹤多久了？」
「兩日。」沈倦把胭脂鋪夥計昨夜所說拿給掌柜的看，裡面很多細節都有，也許對找人會有幫助。
掌柜的只看了一眼，朝沈倦微微頷首道：「沈僉事稍等，我去就回。」
沈倦點頭，沒問掌柜的怎麼知道她是誰，她今日可是穿的一身尋常衣裳。
差不多一盞茶後，掌柜的手中拿著一張紙和兩張畫像走出來，「我這邊能查到的就這些，沈僉事要是著急，不妨去平康坊如樓問問，那也是崔氏產業，且她們在平康坊，應該知道的比我們要多。」
沈倦先看了紙上的內容，寫的是兩日前有兩人跟蹤花魁娘子，後來那兩人便一直蹲守在胭脂鋪外。
但昨日那兩人一起出城，卻沒有捎帶第三人。
沈倦又看了畫像，和夥計形容的有些相似，「多謝，我這就去平康坊走一趟。」
她騎馬離開，入了平康坊沒有立刻就去掌柜的說那如樓，而是先去了一趟胭脂鋪，把畫像拿給夥計看了眼。
等得了他的確定，沈倦才準備轉身去如樓，但走了兩步又回頭叫上了夥計。
因為手中有崔淮的私印，自進門開始就有人專門領他們去了雅間。
在裡面坐了不到一刻鐘，一個渾身散發著異域風情的女郎便笑著走了進來。
「奴家阿黛，見過沈僉事。」
阿黛眼睛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微微頷首道：「石七娘的事奴家已經知道了，且此事打著的是菱奴兒的名義，奴家便也告知了她。」
她頓了頓，見沈倦臉上沒有不悅，便繼續往下說道：「目前可以確定的是石七娘沒有離開平康坊，出城那兩人應該是障眼法，讓你們誤以為石七娘已經被他們帶出去了。」
這算是個有進展的消息，但遠達不到沈倦的期待。
阿黛也看出她的失望，笑著又道：「再具體點，人應該還在平康坊內，奴家和菱奴兒都遣了人去找，最多入夜便能有消息。」
白日裡平康坊尚算安靜，但入夜就過於魚龍混雜，屆時無論做什麼都會被掣肘。
「那些人應該和殺薛萬凝的是同一批，他們要用石七娘威脅我。」沈倦抬眼看著阿黛，「崔淮能給我私印，必然也是想到了這一層，希望二位能不遺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