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身死
阿黛和菱奴兒對於平康坊的了解比沈倦多太多,說入夜前便是入夜前,消息就送到了沈倦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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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萬凝宅?」
她看著紙張寫著的內容,有些不敢置信地問了句。
阿黛點頭,「這是菱奴兒剛剛送來的消息,應該不會有錯。」
她雖然比菱奴兒在平康坊待得久,但菱奴兒的手段比她更甚,是以如今這裡看似是她主事,菱奴兒卻可以直接同公子說話了。
阿黛不妒她,在公子身邊的人都是要有一技之長,越是人才濟濟,公子想要做的事才會越快有結果。
「嗯,我立刻就去走一趟。」
沈倦說著起身就要外走,迎面碰上慌慌張張跑進來的女婢,「假母不好了,南曲那邊有宅子起了大火,火勢極大,恐會殃及周遭。」
「南曲……」
沈倦的心一沉,腳下一個借力,直接就躍上了屋頂。
阿黛看著身輕如燕又迅猛如鷹的沈倦消失在夜色中,忍不住睜大了眼睛,這似乎比定州傳回來的消息上說得更厲害。
然而沈倦此時完全顧不上其他,幾個縱身按照記憶里的方向朝著薛萬凝宅趕去。
如她所料一樣,起火的就是薛萬凝宅,且火勢大得根本不像是剛燒起來。
沈倦的速度更快,幾個騰躍就到了院牆外。
就在此時,已經被火光照得通紅的院牆上忽地爬上來一個人,渾身上下都是血跡,頭髮衣裳更是散亂如同破布。
「七娘!」
沈倦看不清那人的樣貌,但憑著那雙眼睛她便能認出這就是石七娘。
她迅速朝著那要掉下牆來的人跑過去,卻突然雙目圓睜地看見了在火光後有黑衣人拉弓搭箭。
來不及有更多反應,沈倦抽出腰間的佩刀便朝著那人扔去,可終究是遲了一步。
利箭離弦飛出,沈倦大吼著讓石七娘避開,可是傷重如她,又如何能避得開這迅疾一箭。
「七娘!」
嗖的一聲吼,步履蹣跚的石七娘渾身一震,腳步踉蹌著往前撲去。
沈倦此時才終於趕到她身前,一雙手堪堪握住她的,卻拉不住她倒下去的身體。
「七娘,七娘!」
沈倦將石七娘護在懷中,眼睛卻不敢鬆懈地繼續盯著沖天火光里閃動的人影,裡面還有人在。
「她是被殺的,皇后……皇后……」
石七娘幾個字說得斷斷續續,幾息間喉嚨里便只剩下咯咯聲。
沈倦拼命給石七娘止血,只求她不要死在這裡。
可那箭自身後入心口,又穿了出來,即便是神仙在世,也斷然沒有了活下去的可能。
「七娘!」
懷中的人漸漸沉重,喉嚨里的聲音也戛然而止,連那雙死死抓著她衣裳的手也滑落到了地上。
沈倦的眼圈紅得要滴出血來,她緩緩將人放平在地上,隨即猛然起身如離弦之箭朝著火光中衝去。
薛萬凝宅已經燒毀了大半,也不知道方才那些黑衣人在裡面做什麼,直到她衝進去都還有幾個在外守著。
沈倦一言不發,上去就搶了一人的刀,幾個照面之間便把幾個黑衣人砍翻在地。
似乎是被外面的動靜給驚動,火勢較小的地方又衝出來幾人,沈倦這才看清楚他們在這裡做什麼。
「他是你們的頭兒?」
沈倦嘴角上揚,一個不帶任何溫度的笑容在臉上化開。
黑衣人一言不發,所有人都開始朝著沈倦圍攻,只留下兩人帶著那個射箭之人往外走。
「想走?沒那麼容易!」
她手上的刀不再是從前的大開大合,反而如同黑衣人中那個女郎般專司刁鑽詭異。
眨眼間,兩三個黑衣人就被她抹了脖子,可更多的黑衣人涌了上來。
眼見著領頭人就要和上一次一樣要遁走,沈倦的心難免急了些。
正在此時她聽到了院牆外熟悉的兵甲聲,那是忠正司的衛士。
就這一分心,沈倦的後背結結實實挨了一刀,好在她及時閃避,傷得不那麼重。
從院中一躍跳上院牆,沈倦舉起自己的令牌,「忠正司衛士聽令,給我殺!」
院牆外的衛士齊聲高喝,幾人一組立刻將薛萬凝宅圍住,有人撞門進去,有人組織滅火。
而沈倦下令之後根本不再去看,轉身先進了火場。
方才看見了她的刀,還看見了射死石七娘的弓箭,這距離她追上費點力氣,但弓箭無妨。
沈倦拿了東西掠上屋頂,站在最高處看著兩個黑衣人換了路線朝偏僻處走,穿過那條小狹便是人員繁雜勝過別處的北曲。
這些人一旦進了北曲,想要找人就難上加難了。
事不宜遲,沈倦張弓搭箭,以不可擋之勢三箭齊發。
那兩個黑衣人聽到了破空之聲,閃避之下將背上的人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等他們想要再去撈人的時候,又是兩箭射來,且不偏不倚地直入地上那人的雙腿之上。
只是這片刻耽擱,大批衛士已經追上,兩個黑衣人看了眼地上的人,又看了看追來的衛士,竟然沒有遲疑直接迎了上去。
暗衛刺殺確實厲害,但對上成群結隊的衛士,便也是插翅難飛。
等沈倦趕到的時候,那兩個黑衣人已經氣絕倒地。
她看也沒看二人,徑直走到被釘在地上那人跟前蹲下,抬手扯下面衣,露出那張極為平凡的臉來。
果然是他。
「武平硯不惜把自己捲入麻煩里救了你,你卻自己找死。」
沈倦將面衣丟回那人臉上,起身朝衛士沉聲吩咐道:「務必把人帶回司里,親手交給副都指揮使。」
衛士應了聲,帶著人將地上那人腿上的箭拔出,隨後做了簡單的止血便立刻往找忠正司趕。
沈倦看著人離開,轉身往回走,她要去帶石七娘回家,那是她家的管事,也是她喜愛的長輩,她定要為她料理好一切身後事。
包括報仇。
沈倦走一步便自責一分,她自大的以為那些人是威脅,卻忘了他們從一開始就要殺人的,殺不了她,不代表殺不了她身邊人。
這不是威脅,這是警告。
自從來了上京,她過得太順了,順得忘了自己要面對的是怎樣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