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安排
秦書宜湊過去掃了一眼,文書上一共有七人,每個人的名字她都格外熟悉。
「這不就是宮女案中被殺的那些放宮人嗎?」
她仔細核對過,和她先前同沈倦一一查看過的宮人宮籍完全一致。
太子也是知道宮女案的,只是很多細節他並不如親身去查的人清楚。
「這七個人皆是我阿娘當年宮中的宮人,時隔多年後被殺害,會不會……」
他沒有說下去,直覺事情不是眼下他們想的那麼簡單。
崔淮沒有說話,把剩下的文書中的名字全部都看了一遍,宮女案中在安定三年後死的大多都是長秋殿有關之人。
但在那之前的宮人,雖然也有長秋殿的,更多卻是皇帝那邊。
「阿姐的死被傳和永章之亂有關,我們不妨也大膽猜測,這些宮人被殺,不僅僅和我阿姐有關,也許和永章之亂也有關。」
崔淮不是個喜歡無的放矢的人,但眼前的文書讓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前後不同宮人被殺,一定是有人想要掩蓋一些秘密。
若安定三年之後殺宮人是為了先皇后之死,那安定三年之前會不會就是為了永章之亂呢?
只是一個在事前,一個在事後。
「舅舅的意思是,背後之人不僅僅是販賣禁中消息,而是安插了眼線,還有可能參與或是促成了永章之亂,可是事未成便殺人滅口,那後來者又豈會安心做事?」
他已經暗中學習了許久,帝王權利該如何運用,早已熟知八九。
崔淮卻搖頭,「如果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為人做事,那就不存在有人被殺便人心惶惶了。」
「先布局,有緣之人自己會走進來,那此人所做的一切事都是順勢而為,根本不存在被利用?」
秦書宜覺得這題她熟,便終於有了插嘴的機會。
太子和崔淮齊齊看向她,頗有些意外她的說法。
「確實如此,做事之人當下無知無覺,但事後不一定,所以有些人必須死,有些人則不用。」
太子有些讚許的看著秦書宜,「想不到傳聞中被老將軍抽著都不肯多讀書的秦僉事,竟也有如此通透的一面。」
秦書宜苦笑一聲,她的名聲真是響亮的有點過了頭了。
「不是我,這是沈倦和我探討時說過的話。」
只是當時她們說的是王九郎和面衣郎君。
崔淮嗯了一聲,「雖有解釋,但無實證。」
短短八個字,就讓太子和秦書宜剛剛有點士氣的心熄火了。
「不過沈家三人的死也許會是個突破。」
又是一句話,熄火的兩人重新燃了起來。
「此事我來辦,當年我與沈家的交情比你們二人都多些。」太子自告奮勇,先前不能輕舉妄動,如今局勢大有不同,他們得兵貴神速了。
崔淮不置可否,他與其說和沈家有交情,倒不如說和沈倦有交情。
且那些年他並不在上京,對當時的情況沒有一絲了解。
秦書宜卻突然蹦出一句,「我聽沈倦說好像有個晉王府的小黃門跟蹤過周青,周蘊儀這段時間的行蹤也有不一樣,她讓我來的時候說一聲,看你們如何安排。」
她被木匣里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倒是把這些事都給忘了個乾淨。
崔淮知道沈倦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還是在他們入宮時讓秦書宜說出來,心下當即就開始盤算。
「說起來晉王府和當年的永章之亂牽扯也不淺,當時流民和亂軍沖入宮中,最先失守的宮門便是老晉王舊交的寒門子所守,只是事後老晉王為救阿爹受傷,此事便沒人往老晉王頭上想。」
太子這一提醒像是打開了眾人的視野,他們一直想不通背後之人策劃永章之亂的動機。
但如果這背後之人是權貴,甚至是皇族之人的話,理由就簡單的多,無非奪取皇位。
可是老晉王已經死了,如今的晉王之所以能承襲親王爵位,只是看在老晉王當年救駕的份兒上。
他手中無實權,別說和太子比,就是其他兩位皇子,他也沒有機會。
「猜測終歸只是猜測,想要證明是不是真的,還得去查。」
崔淮不否認太子的想法,只是牽扯過大,若無實證,怕是要動搖國本。
他想要為阿姐求一個真相,卻也不能枉顧大周的萬千百姓。
否則阿姐一定會怪他。
「我覺得吧,既然沈倦察覺到的小黃門是晉王府的人,不如這條線索就交給她查,太子殿下查沈家,那……」
秦書宜正分配的高興,她總算能自這幫文人之中找回一點作為將領的感覺。
就見崔淮眼神如冰河般朝她兜頭澆了好大一盆水。
「副都指揮使安排,屬下絕無二話。」
太子抿唇不著痕跡的笑了笑,轉頭裝作去看木匣里的東西。
崔淮閉了閉眼,「秦僉事安排的十分合理,無需更改,不過查晉王府這條線索,沈僉事一人恐有些吃力,秦僉事便也一道去吧。」
他勢必要親自去查長秋殿,交給旁人他不放心。
「屬下遵命。」
秦書宜一點不遲疑,和沈倦一塊簡直求之不得,她們倆至少不會說話彎彎繞繞,好相處的很。
崔淮重新把木匣里的東西再看了一遍,最後才交給太子親自封存。
從東宮出來,秦書宜在崔淮身後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了口,「沈倦的師父是你安排的?」
她們在定州時沈倦就懷疑過,最終還是打消了念頭,秦書宜看得出,她很在乎她的師父,如同在乎唯一的親人一般。
如果沈倦知道她師父是被崔淮特意安排過去的,不知道會怎麼想。
「嗯,這件事我會和沈倦解釋清楚。」崔淮沒有停下腳步,只微微側頭看了秦書宜一眼。
「那你可得說的清楚一點,沈倦和她師父感情很好。」
秦書宜還是決定提醒崔淮一句,在東宮裡的那些話她只聽出這些人之間有糾葛,只是不太清楚到什麼地步。
沈家人願意為了皇帝他們而死,以她對沈倦的了解,她應該是不願意的。
「我知道。」
崔淮微微蹙眉,鍾老道是他和太子商議後送過去的,這十年感情卻也是真,他並不想破壞他們師徒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