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撥雲
不同於眾人的忙碌,沈倦難得有時間好好賴床,白霽偶爾會來忠正司給她送點喜歡吃的小食,白晞則被壓著不許來。
沈倦明白白霽的顧慮,白晞性子跳脫,她是怕她會闖禍。
但實際上整個忠正司正常的只有那些衛士,其他人遠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麼嚴肅正經。
秦書宜回來的時候,沈倦便在一邊咀嚼著餛飩,一邊聽著白霽說起昨夜周宅那邊的消息。
「晉王府的小黃門沒有再出現,跟著周蘊儀的老婦則一直都在。」
白霽說的清楚,那老婦雖然離開時在坊間轉了幾圈,但最終去的卻是周青一個故交好友的宅子。
「是周青派人跟的周蘊儀?」
沈倦把嘴裡的餛飩咽下去,這才問了一句。
「什麼周青派人?」
秦書宜提著崔宅的食盒進門,很自然的和白霽抬手打了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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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霽施施然回禮,「婢正和娘子說起昨夜周宅那邊的事。」
她知道自家家主和秦書宜的交情,這些事情不需要隱瞞。
「我知道,先前不是說周青和周蘊儀都被人跟蹤,我剛才這麼聽著人是周青派的。」
秦書宜把食盒遞給了白霽,看著她一樣樣拿出來,多少有些饞了。
「周青被晉王府小黃門跟蹤是真的,不過那小黃門只跟了一段時間。
而跟著周蘊儀的老婦看樣子是被周青派去的,只是不知道為了什麼。」
沈倦嘴上這麼說,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周蘊儀和離後就住在周宅,和周青朝夕相處,她不會是發現了什麼端倪吧。
「這父女倆不是傳聞一直很和睦,為了周蘊儀,周青甚至把武平硯的罪證都給搬了出來,不應該啊。」
秦書宜原先不信那些傳聞,後來經歷了周蘊儀和離一事,她信了三分。
「人生在世,也不全都是本性露於人前,有些人想要掩飾自己都難,有些人卻可以做戲做上幾十年。」
沈倦目光落在了一盤春餅上,這時節大多都吃冰酪,偏她因年少時的一些緣故,吃不得太冰的東西,春餅倒是更適合她。
白霽會意,拿了送到她嘴邊。
「你的意思是周青對外展示的一切都是演的?那他也太敬業了。」
秦書宜不敢想,數十年如一日的偽裝自己,是人能辦得到的嗎?
「誰說不是呢。」
沈倦嚼的起勁兒,含含糊糊的說道:「阿霽,盯緊一些,如果有機會,就給周蘊儀傳話,說清楚她的處境,讓她不要輕舉妄動,如需幫助,悄悄通知我們即可。」
白霽應了一聲,便放下東西往外走。
房間中兩人對視一眼,秦書宜自然上前把水遞給沈倦喝了一口。
「你這倆女婢看著不像是女婢,倒像是你的親人。」
這邊自家女郎東西都沒吃完,那邊人就這麼走了。
「白霽和白晞是我在市集上買來的,當年看見她們的樣子,我就想到了我的處境。」
沈倦說起這個,就覺得定州十年來也不全是冰冷算計,至少還有師父和白霽姐妹二人這些溫暖存在。
秦書宜同沈倦想到了一處,她猶豫著要不要把鍾老道的事情說出來。
「對了,你們入宮查的如何了?」
「安定三年的卷宗在陛下手中,我們看過了。」
秦書宜把事情的經過和卷宗的內容快速講給沈倦聽了一遍。
沈倦聽罷久久沒有說話,她方才就覺得秦書宜在猶豫,現在她明白了這猶豫是什麼。
「原來太子、陛下和崔淮都是一夥的,原來如此。」
她深吸一口氣,「所以老東西也是他們送到定州的,對吧。」
「你猜到了?」秦書宜有些好奇,又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說不定有說漏嘴的地方。
沈倦撇嘴,「猜到了。」
她入京之後的種種,現在倒是都有了解釋。
為什麼陛下輕易就讓她躲過了擇婿,還答應了進忠正司的要求,還有崔淮,他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她能走進忠正司。
沈倦想起了自己假裝囂張去拍王守善的桌子,他竟還耐著性子問她手疼不疼。
他們一開始就應該知道了她是什麼樣的性情,而這個知道,源自於她的師父鍾老道。
「可知道你真實樣子的不是還有那倆女婢嗎。」
秦書宜不解,為什麼沈倦只想到了鍾老道,是因為那封留在鳥窩裡的信嗎?
「時間不符,且她們自幼就跟著我,來歷再清楚不過,絕不是她們二人。」
沈倦不想懷疑師父,可是只有師父最知道她的脾性,也只有師父的來歷是她不清楚的。
「那你不生氣啊,我聽崔淮和太子的意思,鍾老道原本是去保護你。」
秦書宜後頭的話不知道該怎麼說,崔淮說他是按照先皇后的意思護著沈倦,可是鍾老道並沒有把人護周全,否則她身上就不會有那些傷了。
沈倦卻搖頭,「不啊,師父教導我,是真心實意,要不是師父在定州幫我擋了那些刺殺,我也活不到現在。」
這些經歷不是假的,她感覺的到。
所以師父是如何來的自己身邊,又帶著什麼其他目的,於她而言,至少現在不那麼重要。
「永章七年之後陛下做了這個策劃,太子和崔淮一道執行,他們應該早就知道永章之亂不那麼簡單。」
沈倦看向秦書宜,「你呀,跟著去了一趟,竟然還是被忽悠著什麼都沒發現嗎?」
秦書宜眉頭皺緊,她聽到的是太子和崔淮都對永章之亂沒那麼多猜測,還是因為看到了卷宗和那小黃門才有了後來的推斷。
等等……
她突然反應過來,以太子和崔淮的謹慎小心,怎麼可能會在毫無證據的情況,因幾份文書和一個晉王府的小黃門就說出晉王謀反這樣的話來。
她猛的看向沈倦,「你們這些人就不能把別人當個人看嗎?」
秦書宜在心裡把崔淮罵了百八十遍,捎帶手,太子也罵了幾句。
「與我無關啊,我也是猜的。」
沈倦覺得無辜,要不是秦書宜帶回來的消息,她也不會察覺出端倪。
只是這樣一來,晉王府謀反一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那她的家人,是否也為晉王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