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暫押
婆子似乎忍不住,對周青呸了一口,「你說娘子難產,可是當日的穩婆卻說她收了錢,無論如何都得讓人看起來像難產,說僱主說了,孩子能保就保,保不住也無妨。」
婆子得知消息立刻就去尋了穩婆和當日在周宅的所有人,她前腳才拿了穩婆的口供,後腳那人就死了。
還有醫師,他把當日自己看到的情況一一告訴了婆子,他十分確定人不是難產而死,而是被硬生生拖死的。
婆子拿了他的證詞,又示意醫師自己留一份脈案,也許能保住他一條命。
可惜最後還是沒有用上。
「竟然有人雇了那穩婆害死我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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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滿臉驚訝,看上去頗為震驚。
婆子冷哼一聲,「除此之外,宅中女婢和商隊掌柜都有證詞留下,這些證詞都可以證明害死娘子的是周青。」
婆子心中難受,可是進來之前忠正司的上官交代過,關於背後指使周青的人不能現在說,否則她的證據會更多,更確切。
小黃門已經把信和證詞都放到了皇帝跟前,婆子說話這功夫,皇帝已經全部看完。
李恆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往日的溫厚蕩然無存。
這些信里有一部分是證詞,有些則是周青當年如何將糧食運走,及他出面聯絡各處劫糧的書信。
只是婆子拿來的信上不僅有原件,還有對比,足以證明確實出自周青。
李恆看著那些信上的日期,明白後來周青的手法越來越嫻熟,婆子已經完全無法抓到破綻了。
「傳朕旨意,周青暫押忠正司獄,待案件整理完畢,再行定罪。」
李恆一句話算是徹底堵住了周青的辯解,周青不知道小黃門送上去的都有什麼,為什麼能讓一向溫厚的皇帝突然就下了決斷。
周青很想再喊一聲冤枉,皇帝卻已經起身離去。
左右相也不再看一眼地上跪著的周青,和崔淮打了聲招呼後,一前一後離開了大殿。
不過眨眼間,英安殿上只剩下了忠正司幾個同僚。
「你們二人帶他們回去。」
崔淮吩咐了一句,抬腳往另一個方向去,卻不是出宮。
「這時候去東宮幹什麼?」
秦書宜小聲問沈倦,又招手讓進來的禁衛把人先押走。
「繼續猜測下一步該怎麼做吧。」
沈倦撇嘴,周蘊儀臨時起意敲了御鼓,崔淮卻能在短短時間內就找來了婆子和那一盤子的書信和證詞,鬼才信他對周青的事情一無所知。
可崔淮竟然能一直按兵不動,在最合適的時機一擊致命。
這人嘴上說坦白、相信,背地裡藏了多少她不知道的東西。
「那很惡劣了。」
秦書宜嘴上一點不留情面,在北庭用她秦家的人,還把她這個秦家人蒙在鼓裡,不厚道,太不厚道了。
沈倦點頭,轉身扶了周蘊儀一道往宮外走。
如她猜測,周蘊儀就是要逼自己一把,顯然這一次她做的對。
「如果不是這般情景,我也許會被他三言兩語繼續誆騙。」周蘊儀望著前面被押著走的周青,眼中的情緒十分複雜。
沈倦斜了她一眼,想了想張嘴說道:「武平硯是他安排給你的夫君,他和武平硯應該在效忠同一個人。」
周蘊儀的腳步一頓,紛亂的情緒瞬間被清除,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後的了疏離冰冷。
她沒有再說話,沈倦和秦書宜也沒有再說話。
出了宮,周蘊儀回了周宅,沈倦想回家,被秦書宜拉著還是去了忠正司。
兩人親眼看著周青被關進大牢,轉身去找老胡打算喝一杯。
坐在斂房外,三人一人一隻小杯子,喝的還是那種司里被允許喝的水酒。
「你說人怎麼能壞到這種程度,害死自己的妻子不說,還把自己的女兒當成棋子,如今也算是遭了報應了。」
老胡一陣唏噓,周蘊儀他見過一面,覺得那娘子面相安泰,將來應該能安穩過完後半生吧。
「我有件事想不通,武平硯和他是一夥的,那周青為什麼在武平硯沒有被定罪前就著急的拋出證據?」秦書宜仰頭喝了一杯,覺得這水酒壓根不配她這麼一仰頭。
沈倦輕輕抿了一下,「應該是想讓事情到武平硯就截止,好比當初的王九郎。」
想到這裡,她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如果這夥人的手段就是如此,那周青和先皇后之死的王氏,會不會也是被推出來做結尾的棄子。
「總歸現在案子有了進展,但你們過了今夜恐怕沒有清閒日子可過了。」
忠正司上下不說全部知道將要面臨的事,至少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沈倦和秦書宜齊齊嘆氣,什麼清閒不清閒,她們倆就沒清閒過,日後只是更忙碌罷了。
三人喝到了後半夜,沈倦始終想著那個念頭,便忍不住偷偷出了清正院,帶了宵夜往大牢走了一趟。
周青看見是她前來,並沒有多少驚訝,「從見第一次開始,我便知道沈僉事不是易於之輩,可惜那些人太草包,竟讓你這個心腹大患留到了現在。」
沈倦不置可否,那些人不是草包,是因為她有師父在,才能幾次死裡逃生而已。
「你有今日,就沒想過原因嗎?」
周青以為沈倦說的是梁氏之死的因果,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對。
他低眉思索許久,突然之間就有了一些感悟,「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前腳才對武平硯用的招數,後腳就被用到了自己身上。
從那位身上學的到的東西,終沒有原主人用的這麼爐火純青。
沈倦從周青的神態上就能確定,她的猜測沒有錯,果然還是老配方。
「即便如此,我也不會多說一句。」周青深深嘆了口氣,「你既然深夜找我確認,想來今日英安殿上只是開始,倒是我大意了。」
「我原也沒指望你能張嘴說點有用的東西,不過是夜色寥寥,過來一趟解個惑罷了,目的既然已經達到,那我就不打擾了。」
沈倦說起站起身,想了想又把沒有白出來的宵夜一併提起,這才轉身出了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