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又一個兄弟


  三天過得比預想的快。

  頭一天,錢掌柜從外頭回來,說城裡的氣氛又緊了三分。

  太子府那邊派人在城裡挨個兒搜,說是丟了東西。搜到珍饈閣門口,進來轉了一圈,買了二斤醬黃瓜走了。

  「那個買黃瓜的問我有沒有見過一個三歲半的小丫頭。」錢掌柜一邊翻蘿蔔一邊說。

  「你怎麼說的。」

  「我說這條街上三歲半的小丫頭多了,光我鋪子裡就每天來四五個,個個都叫小丫頭,誰知道你找哪個。」

  盛夏鯉笑得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被宋清儀從後頭拍了一巴掌。

  第二天,趙明勤過來遞話,說太子那邊調了兩百個刀斧手進宮,就藏在正殿後面的偏廂房裡,早朝的時候要是寧王敢開口,那兩百人就上殿。

  「兩百個。」盛夏鯉蹲在椅子上掰手指,「趙叔你的人能擋住嗎。」

  

  「擋不住,我手底下能用的就二十來個,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那寧王還上不上朝。」

  「上,他說了,太子不敢在殿上動手,滿朝文武看著呢,刀斧手一露面就是謀反,太子沒那麼蠢。」

  「萬一他蠢呢。」

  趙明勤沒接話。

  當天晚上,一個不速之客找上了門。

  錢掌柜把人領進後院的時候,盛夏鯉正蹲在院子裡啃蘿蔔,抬頭看見來人,蘿蔔差點掉地上。

  那人二十來歲,窄長臉,眉眼和崔巍有三分像,穿一身灰布短褂,走路帶著點外八字。

  「我叫崔平。」他在盛夏鯉對面蹲下來,「崔玄是我三哥。」

  「你家兄弟怎麼一個接一個往外冒。」

  「最後一個了。」崔平從袖子裡摸出半截銅製的小箭擱在地上,「太子調刀斧手用的令箭,掌印太監那半在我手裡,我三哥留給我的後手,說萬一太子不聽話,拿這個拿捏他。」

  盛夏鯉沒碰那根箭,先看了他一眼:「你為什麼要給我。」

  「我不喜歡太子,也不喜歡我三哥乾的那些事。」崔平把箭往她面前推了推,「但我也不想死,這東西給你,你辦完事放我走。」

  「你手裡有令箭,自己跑不就行了。」

  「太子那邊丟了令箭會滿城搜,我一個人跑不出城。」他指了指自己的臉,「我這長相,崔家人,一查一個準,你手裡有趙明勤的人,有寧王的關係,你送我出城比我自個兒跑容易。」

  盛夏鯉把令箭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你吃素嗎。」

  崔平愣了一下:「不吃。」

  「那林大儒府上那個吃素的幕僚是誰。」

  「我。」他撓了撓頭,「那幾天牙疼,跟廚子說了別放辣。」

  盛夏鯉沒忍住,笑了一聲。

  當天夜裡她把令箭拿給趙明勤看,趙明勤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是真的。

  「有了這個,太子調不動人。」

  「萬一太子不用令箭直接喊呢,那兩百人是他養的私兵,聽他的不聽令箭的。」

  「那就得在宮門上下手。」趙明勤把令箭收好,「早朝那天,你帶人去宮牆西北角,那兒有個排水口,能鑽人,進去之後先把宮門打開,我的人從外頭進來,把守門的侍衛按住。」

  「然後呢。」

  「然後你往角樓去,拿令箭調守門侍衛,把宮門全關上。那兩百個刀斧手關在裡頭,出不來。」

  「行。」盛夏鯉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但我不能一個人去,地帶大哥。」

  「你大哥跟你二哥三哥都去,家裡我看著。」宋清儀從裡屋出來,手裡攥著針線,正給阿蠻補襪子,「你爹也留下,他一個文官,去了添亂。」

  盛明遠在旁邊咳嗽了一聲,沒反駁。

  早朝那天,四更天就起了。

  宋清儀給每個人塞了塊餅,又單獨給盛夏鯉多塞了一塊,讓她揣著頂餓。

  盛夏鯉把餅塞進貓肚子裡,背上貓跟著大哥出了門。

  京城凌晨的街上沒什麼人,偶爾有挑擔子趕早市的從巷口穿過去。

  盛夏鯉跟著大哥拐了三個彎,到了宮牆西北角,果然有個排水口,被枯草遮著,扒開草一看,洞口不大,她鑽進去剛好。

  「大哥你鑽得進去嗎。」

  盛夏淵比了比洞口,又比了比自己的肩寬,搖了搖頭:「你先鑽,進去把門閂拔了。」

  盛夏鯉鑽進去,貓跟在後面。

  宮牆裡頭是條窄巷,她摸到宮門後頭,門閂是根粗木槓子。

  她使了吃奶的勁兒推了兩下,槓子紋絲不動。

  貓跳上去拿屁股往下坐,槓子滑了一寸。

  她趁勢連推帶拽,總算把門弄開了。

  大哥從外頭擠進來,把門掩上:「我去殿上找寧王遞信兒,你往西邊角樓去,拿令箭把守門侍衛調走。」

  「你一個人去殿上。」

  「我一個人快。」

  盛夏鯉背著刀往西邊跑,貓在前面帶路,跑到半路撞上一隊巡邏的,她往假山後頭一縮,聽見那隊人邊走邊說話。

  「太子今兒帶了兩百人進宮,就在後頭廂房蹲著。」

  「令箭不是丟了嗎。」

  「太子說不用令箭也能調,那些人是他養熟的。」

  盛夏鯉心裡咯噔一聲,她蹲在假山後頭等那隊人走遠了,貓從石頭縫裡鑽出來,沖她叫了一聲。

  「令箭沒用了。」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但能調守門的。先把宮門關上再說。」

  角樓底下值班的侍衛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盛夏鯉把令箭和趙明勤的調令條子往他面前一拍,侍衛醒了,看見面前蹲著個三歲小丫頭,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

  「調守門侍衛,把宮門全關了。」盛夏鯉把令箭往前推了推。

  侍衛看了兩遍條子,又看了令箭,咽了口唾沫,敲了三下鑼。

  角樓底下跑出來十來個侍衛,盛夏鯉把話又說了一遍。

  這回底氣足了些,身後站著十來個當兵的,雖然個頭都不高,但好歹是兵。

  侍衛們領命去了,盛夏鯉爬上角樓二層,趴在欄杆上往正殿的方向看。

  殿門開著,寧王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嗓門不小,但被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繞進去了。

  「寧王殿下這話說得重了,那兩百人是太子府的護衛,按規矩可以帶進宮,文書在吏部備過案,殿下要是覺得不合規矩,去吏部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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