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太子垮台


  「查個鬼,吏部那備案是三天前才遞上去的,你們先帶了人進來再補的文書。」

  「殿下說話注意些,這是殿上。」

  盛夏鯉趴在角樓上聽著,覺得寧王吵架不太行,嗓門大但沒章法,被那個玄姓幕僚幾句話繞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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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著急,貓忽然從腳底下鑽出來,嘴裡叼著一根竹管。

  竹管里塞著張紙條,錢掌柜寫的:「東宮門口又調了一百人,往正殿來了。」

  又一百!

  太子手裡不止兩百。

  盛夏鯉把紙條嚼了往角樓下跑,大哥在殿門口等著她。

  「太子加人了。」

  「令箭呢。」

  「調了守門侍衛,但守門的一共二十來個人,打不過一百個。」

  盛夏鯉蹲在地上拿手胡亂畫了兩下,守門的不夠用,大哥一個人砍不了那麼多,趙明勤的人進不來。

  她手底下就一隻貓,一嘴一嘴吃也吃不過來。

  「火。」她站起來,「殿後頭偏廂房蹲著那兩百人,後窗對著一片草地,把草地點了,火燒起來他們得先救火。」

  「誰去點。」

  「我去,大哥你把三哥叫來,他瓶子裡還有水,把火圈起來別燒太大。」

  三哥來得快,貓把話傳過去,他跟著錢掌柜從殿頂溜下來。

  三個人摸到殿後偏廂房外頭,廂房裡黑壓壓蹲著人,有人打瞌睡有人摸刀。

  盛夏鯉掏出火摺子點了,往草地上一扔。

  草是乾的,沾火就著,濃煙滾滾。

  廂房裡的人先是一愣,然後罵罵咧咧往外跑,有人脫衣裳撲火,有人拎桶往河邊跑。

  三哥把蠱蟲瓶里的水往草地邊上一灑,劃了一圈,火到圈邊上就停了。

  盛夏鯉又點了兩把,把廂房前後的路堵了。

  「差不多了,回去。」

  跑到殿門口正好撞上往外沖的太子,太子比她想的高,穿杏黃袍子,臉漲得通紅,看見盛夏鯉站在殿門口,愣了一下。

  「你是誰家……」

  「送東西的。」盛夏鯉從貓肚子裡掏出帳冊舉到頭頂,「太子殿下,您讓林大儒在京城搜羅蠱蟲,帳冊在這兒,要不要看看。」

  太子臉色變了,寧王從殿裡衝出來一把把帳冊接過去翻了兩頁,笑了。

  「好傢夥,太子殿下,你這帳記得比戶部還細。」他拍了拍帳本,「一箱蠱蟲換三個官位,買賣做得挺大。」

  太子往後退了一步,朝身後看。

  他身後那兩百人被火逼在廂房那頭,過不來,殿前只有十來個貼身侍衛,正被大哥和趙明勤的人圍在中間。

  「玄先生呢?」太子喊了一聲,沒人應,又喊了一聲,還是沒人應,殿上的座位空了,茶還熱著。

  「跑了。」盛夏鯉蹲在門檻上,「後門溜的,我讓人盯著呢,跑不了多遠。」

  太子站在殿門口,看了看寧王手裡的帳冊,又看了看自己身後空蕩蕩的殿前,嘴唇動了動,說了句:「孤不服。」

  「不服拉倒。」寧王把帳冊往袖子裡一揣,「大理寺見。」

  玄幕僚確實跑了。

  從殿後溜出去鑽了御花園的假山縫,從外牆排水口爬出去。

  趙明勤的人追到那兒,人已經沒了影,排水口外頭連著菜市口,早市剛開,人擠人,鑽進去就找不著了。

  盛夏鯉蹲在宮門口等消息,等來趙明勤一張苦臉。

  「跑了。」

  「往哪個方向。」

  「菜市口。跟丟了。」

  「跑就跑了吧。」盛夏鯉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他手裡沒東西了,帳冊在我們這兒,令箭在我們這兒,太子的私兵被堵在廂房裡,一個光杆幕僚翻不出大浪。」

  「他手裡有鑰匙。」趙明勤提醒她,「地庫底下那層鎖著的鑰匙。」

  「他開不了,鑰匙只是半截,另外半截在鎖上,得同時有鑰匙和蓮印才能開,他光有鑰匙,塞進去也擰不動。」

  趙明勤鬆了口氣,又提了口氣:「萬一他拿鑰匙換人幫他開門呢。」

  「換誰,整個京城能開那把鎖的就我一個。」

  「你確定。」

  「不確定。」盛夏鯉把貓往肩上擱了擱,「但大概率如此,崔玄的陣法認主,他封了之後陣法跟著他走,別的崔家人來了也開不了。」

  趙明勤走了之後,盛夏鯉帶著人回了珍饈閣,錢掌柜在門口等著,手裡端著一碗熱湯。

  「成了?」

  「成了。」

  第二天,寧王派人傳話,說大理寺那邊審了太子一宿,太子全撂了。

  皇帝也醒了,聽說太子的事之後發了火,連夜下旨,太子廢為庶人,關在府里不許出門。

  盛家的流放之罪一併撤了,盛明遠官復原職,回京上任。

  盛夏鯉蹲在門檻上把這話嚼了兩遍,站起來沖屋裡喊:「爹,你又要當太傅了。」

  盛明遠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碗沒喝完的粥:「什麼太傅。」

  「新太子的老師,新太子是寧王。」

  盛明遠手裡的粥碗差點沒端住,被宋清儀一把扶住了:「你輕點,粥灑了我剛擦的地。」

  「不是,我……」

  「你什麼你,趕緊把粥喝了,明兒還要上朝呢。」

  盛家平反的旨意三天之後正式下來的。

  盛明遠從殿上下來的時候,身上的官袍是新做的,針腳有點糙,是宋清儀連夜趕的。

  他走得不太穩,大概是太久沒穿官袍,袖子甩不利索,走路老踩袍角。

  「爹,你又踩了。」

  「知道。」

  盛夏鯉跟在後頭幫他提著後擺。

  走到宮門口,盛明遠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

  「鯉鯉。」

  「嗯。」

  「你爹我以前老覺得自己沒用。」

  「現在呢。」

  「現在覺得,好像也沒那麼沒用。」他低頭看著她,「你娘說得對,我生了個好閨女。」

  盛夏鯉把臉別過去假裝看宮牆上的瓦:「肉麻。」

  盛家在京城的老宅就是地庫上頭那座。

  大理寺把宅子還回來的時候院子裡草都長到膝蓋高了,祠堂地瓦掉了好幾片,地庫入口那塊石板被太子的人撬過,歪在一邊。

  「得修。」盛明遠站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我找人來修。」趙明勤從門外探進頭來,「周大人批了銀子,不多,夠修宅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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