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女僧


  在紀年警戒的時候,他們身邊已經圍過來三十多號人。

  這些人身穿黑色夜行衣,同款黑色的布遮住半張臉,每個人都手持長刀,一步一步向紀年他們逼近。

  「不管你們是什麼人,今日放我們公子離開,後面一定報答各位。」隨從林里聲音冰冷,企圖安撫那些人。

  誰知那人並不接受賄賂,帶頭的一聲令下,刀刃齊刷刷向中間的人揮來。

  「今晚七殿下必須死,否則死的就是我們。」

  紀年一行人中,雖然蕭寅和隨從林里林岩武功高強,可還要帶著半吊子小泉,毫無功夫的紀年和蕭子衡。

  

  一開始還可以應對得過來,可漸漸的紀年等人開始落了下風。

  為首的黑衣人在暗中默默觀察蕭寅許久,終於被他發現機會,手持利刃直撲蕭寅。

  蕭寅被黑衣人纏住,一時騰不出手應對黑衣人首領,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長刀向胸口捅來。

  而林里兄弟距離蕭寅一段距離,再飛撲過來根本來不及。

  「殿下!」

  「快撤。」紀年捂住小腹上的血窟窿,拼盡最後的力氣大喊。

  黑衣人人多勢眾,硬拼一定吃虧。

  蕭寅恍然回過神,剛剛千鈞一髮之際,紀年撲過來替他受了一刀。

  趁著黑衣人首領出神補刀的空擋,蕭寅從地上撿起一把刀,果決地刺到他心口。

  黑衣人首領轟然倒地。

  而在這個時間,林里林岩都沖了過來,他們本想帶著紀年上馬一起離開。

  還沒來得及說話,卻見蕭寅已經抱著昏迷的紀年,翻身上馬。

  兩個人對視一眼,給早已嚇傻的蕭子衡主僕二人一個眼神,幾人也都上馬追過去。

  黑衣人仍舊在後面追。

  ……

  輕崖寺。

  「把紀年給我救活!我要他活著!」蕭寅坐在床頭,雙目猩紅。

  方丈一臉為難,卻又不敢說實話。

  紀年中刀的地方是小腹,從受傷到送過來耽誤的時間太長,失血過多了。

  除非是大羅神仙,否則很難從鬼門關救過來。

  「殿下,紀公子怕是不行了。」林岩不忍看年近七十的方丈左右為難,出聲提醒。

  蕭寅臉色鐵青:「允誠呢?還沒處理完那些人?」

  「謝二公子不會醫術,就算他現在來也沒什麼用啊。」林岩嘆氣。

  「方丈,不如讓貧尼來試試吧。」

  絕望之際,門口傳來一道慈祥的聲音。

  「你會治病?」蕭寅冷聲問。

  只見進來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的圓臉女僧,她手中拿著藥箱,說話間已然來到床邊。

  女僧沒說話,從藥箱裡拿出銀針,準備施針。

  蕭寅一把抓住她的手:「我在問你話。」

  紀年是為他受傷的,任何和紀年相關的不確定因素,他都不敢嘗試。

  屋內所有人警惕,目光不善地盯著女僧,頓時一片寂靜。

  場面僵持不下。

  「殿下,可以讓她試試。」伴隨著腳步聲,屋外進來一個人。

  那人身穿白色披風,披風乾乾淨淨的,手上沾染了些許血漬。

  他笑眯眯的,徑直走到床邊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人,嘖的一聲:「也是怪可憐的,本就賴唧唧的,這下恐怕更不成了。」

  「有勞。」蕭寅鬆開手,言語中帶著幾分歉意。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被打發到嘉州的謝景酌。

  有謝景酌的保證,蕭寅沒有再阻攔,並且吩咐輕崖寺上下一眾人全力配合。

  女僧手指翻飛,操控銀針和手術刀在紀年傷口上忙碌。

  蕭寅等人退出內室,在外旁的凳子上坐著,等待結果。

  蕭子衡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最終沒忍住的問:「謝二怎麼在這兒?寺廟外追殺的那些人也是你解決?」

  「可不是巧了,我也想問殿下怎麼在這兒。」謝景酌驚訝地問。

  「我們自然是去南邊的禾州。」蕭子衡驕傲地回答,「你不會安排人在路上劫殺表哥和我們吧。」

  「謝二哪有這本事,你也受傷了,趕緊去休息休息吧。」蕭寅眉心一跳,敷衍道。

  蕭子衡不放心,還想繼續追問,但對上謝景酌玩世不恭的眼神,最終還是把問題壓在心底,認同了蕭寅的說法。

  也是,謝景酌可是出了名的紈絝,一不知道蕭寅南下的事,二哪能調動人殺人或者是保護蕭寅。

  最看不起這種紈絝的蕭子衡輕嗤一聲,轉身離開。

  此時女僧也給紀年處理好傷口,出去抓藥煮藥。

  屋內只剩下昏迷的紀年和謝景酌等三人。

  「殿下不好奇誰做的?」謝景酌看著手上干透的血跡,嫌棄不已。

  蕭寅冷笑:「除了我那大哥還能有誰?方才我看過,那群死士的長刀都有專門記號是他外祖家的,他可真是迫不及待。」

  回想那會兒被圍攻的場景,蕭寅一陣後怕,要不是紀年衝出來,他怕是真死了。

  視線不自覺落到床上的人身上,蕭寅眼神中多了一抹柔情。

  從小到大,真心對他的只有林里兄弟和奶娘嬤嬤,今日不管紀年出於何種目的,都算是救他一命。

  這個恩情,他記在心裡了。

  「剛才那個女僧你認識?」蕭寅問。

  謝景酌沉默片刻,點頭:「如果說她都治不好紀年,這個世界上恐怕就沒有幾個行的。」

  「你怎麼認識這樣的人?」蕭寅來了興趣,追問。

  謝景酌抬起手,將手上的血跡顯示給他看,無奈道:「我的殿下,先讓我去洗洗手如何?那些人的血髒死了。」

  心知謝景酌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蕭寅只好點頭,讓他先去處理手上的血。

  此時女僧也端著藥回來,細心地給紀年餵上。

  「如果明日這位小公子能醒過來就沒事,如果醒不過來就怕是無力回天了。」

  女僧丟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林里進來,承諾一定好好守著紀年,才將疲憊不堪的蕭寅勸走。

  ……

  與此同時,東南角落另一間禪房。

  「你當真要跟蕭寅南下,拋棄整個家族?」

  一約莫四五十歲的女僧,一隻手握佛珠,另一隻手撫摸著狸花貓,一臉愁容地看向屏風後正在洗手的人。

  洗手的人沒有回答。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再不回頭就真萬劫不復了。」女僧繼續勸。

  久久的沉默後,屏風那邊回答:「從他們將主意放到不該放的人身上時,就註定無法回頭了。」

  說話間,男子的手洗乾淨了,他將水端出去倒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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