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仇當場報
處理完所有事宜，齊老根把墨斗線裝回工具箱，拍了拍手：「行了，厭已經破了，病根也消了，只需安心調養一個月，等氣血恢復，就能徹底痊癒。另外，房子的煞氣也散了，明天就能繼續動工！」
我們一家面露喜色，可還沒來得及高興，齊老根突然話鋒一轉：「不過……這厭術可破，人心難防！下厭的人還沒找到，真正的禍根沒有消除，今日破了蛇煞，明天他就能用更陰毒的手段。你們陳家，永無寧日！」
張木匠也望向我爹：「老陳，齊爺說得沒錯，下厭的方式千百種，這次破了，指不准他又下更毒的。不揪出兇手，你們永遠擺脫不了危險！」
爹娘臉上的欣喜之色瞬間凝固。
爹咬咬牙，沉聲道：「說得對！不查出幕後真兇，我們陳家就不可能真正的安寧！我這就去找王支書，上報村委會，讓公家出面查找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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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爹轉身急匆匆往外走。
我正好從臥室里出來，見狀大急，趕緊丟掉手裡的艾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爹腳步一頓，回頭拍了拍我的手背，柔聲安撫：「娃子，你剛恢復，身子虛，好好在家休養。剩下的事交給爹，爹一定給你討回公道，讓害你的人付出代價！」
「嗚嗚……」
我拼命搖頭，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攥緊了他的衣袖，憋得滿臉通紅，才總算擠出兩個字：「別……別去……」
爹愣了一下，蹙眉不解：「為啥不去？咱們家受了這麼大的冤屈，豈能白白咽下？有事找村委、找組織，王支書為人正直公道，他一定會幫我們做主的！」
我一聽這話，血壓一下子就上來了。
當年王支書和李寡婦偷情的事情，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王支書是什麼貨色，我比誰都了解。
而且有件事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麼那天撞破王支書的醜事回來，我就失語了？這難道只是巧合？
要說幕後真兇，我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王支書。
整個白雲村，最不想讓我說話，最忌憚我開口的人，除了他還有誰？
只有封住我的嘴，才能掩蓋他和李寡婦的齷齪醜事。
若是爹傻乎乎地去找王支書幫忙查找兇手，那豈不是自投羅網，引狼入室？
在極致的焦急和憤怒中，我突然清晰地從喉嚨里吼出兩個字：「放屁！」
爹怔怔地看著我，一臉震驚：「娃子，你……你這是怎麼了？你和王支書無冤無仇，怎麼這般說話？」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我此時的面部表情也有些扭曲，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爹，害我的人，很可能就是……王支書！」
「喲！」旁邊的齊老根眼睛一亮，吹了聲口哨：「這就有意思了！村支書？呵，官不大，膽子不小啊！」
他蹲下身，從工具箱裡摸出那把寒光閃閃的鑿子，在手指間轉了個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娃子，你要是有證據，咱現在就去找他。有仇當場報，過夜老子都嫌慢！」
證據？！
我咬咬牙，伸手指著自己的眼睛，語氣里憋著火：「我這雙眼睛就是證據！」
那個在心裡憋了十年之久的秘密，今時今日，我再也憋不住了，一股腦兒全都倒了出來。
十年前的那個下午，破敗的道觀裡面，兩具一絲不掛、緊緊糾纏的軀體……
聽聞我的講述，在場眾人全都震驚不已。
「沒想到平日裡衣冠楚楚，滿口仁義道德的王支書，背地裡居然是這副嘴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爹雙手叉腰，連連搖頭，臉上寫滿失望，同時也夾雜著憤怒。
「還有呢？還有呢？」
我正說著，旁邊忽然湊過來一顆腦袋，齊老根蹲在跟前，兩眼放光，跟聽書的票友似的，一臉興奮。
「沒了！」
「沒了？你大爺的，關鍵時刻掉鏈子？」齊老根一拍大腿，滿臉惋惜：「後面呢？你就沒多看兩眼？」
「當時我害怕嘛，轉頭就跑了，什麼都沒看清楚。」
「哎，可惜了！可惜了！」齊老根搖頭晃腦，一臉的意猶未盡，咂咂嘴：「這麼精彩的場面，居然沒看完就跑了，你小子真是沒出息！」
「咳咳！」張木匠咳嗽兩聲，使勁拽了拽他的袖子，提醒道：「齊爺，這……不是重點！」
「哦對，不是重點。」齊老根聳了聳肩膀：「不就是偷個情嘛，多大點事兒。重點是……那個李寡婦漂亮不？」
「……」
張木匠都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從白雲觀回來後，當天夜裡我就感覺喉嚨不舒服，第二天就說不出話來了，這肯定不是巧合！」我憤岔岔地說。
張木匠蹙起眉頭：「娃子，你的意思是……王支書下厭封住了你的嘴，不讓你把他和李寡婦私通的事情傳出去？」
我點點頭：「嗯，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村子裡還有誰不想讓我說話。」
「姓王的好歹毒啊，居然讓我家娃子當了十年啞巴，我這就去找他算帳！」一向溫柔的老媽此時怒髮衝冠，抄起灶房裡的燒火鉗就要往外沖。
「哎哎哎，嫂子別急！別急！」
齊老根伸手攔住我媽，動作看著隨意，力氣卻大得驚人，我媽愣是沖不過去。
「報仇的事兒你們就別出面了，去了只會打草驚蛇。」他叼起一根煙，慢悠悠地點上：「這事兒交給我，阿諛奉承我不會，幫人報仇我可是太會了！」
「可是……」我爹還有點猶豫。
「別可是了。」齊老根吐了個煙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澄澄的煙燻牙：「我齊老根這輩子，最見不得的就是欺負女人和孩子。姓王的這孫子連個八歲小娃都下得去手，還他媽是個幹部？我呸！」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罵罵咧咧：「什麼玩意兒！」
天色擦黑，齊老根酒足飯飽，把那件花襯衣的袖子往上一擼，沖我招招手：「走，小子，跟爺走一趟！師父今天幫你好好出一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