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走，爺幫你出氣！
永無寧日？！
短短四個字，就像四把尖刀，狠狠刺入我和爹娘的胸口，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脊背緩緩升起，迅速蔓延全身。
明明是大熱天，我卻感覺渾身冰冷，四肢僵硬得無法動彈。
一旁的張木匠神色凝重，轉頭看向我爹，沉聲勸道：「老陳，齊爺說得不假，下厭的門道五花八門，這次的局破了，保不齊對方會立刻使出更陰毒的手段。揪不出幕後真兇，你們陳家這輩子都別想安穩度日！」
爹和娘臉上的欣喜之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愁容和憤怒。
爹雙拳緊握，牙關咬得發緊：「說得對！不挖出這藏在暗處的畜生，我們陳家永無寧日！我現在就去找王支書，上報村委會，讓公家出面徹查，一定要找出害人的真兇！」
話音未落，爹轉身就要快步往外沖。
我正好從臥室里出來，見狀大急，趕緊丟掉手裡的艾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爹腳步一頓，回頭拍了拍我的手背，柔聲安撫：「娃子，你剛恢復，身子虛，好好在家休養。剩下的事交給爹，爹一定給你討回公道，讓害你的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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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
我拼命搖頭，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攥緊了他的衣袖，憋得滿臉通紅，才總算擠出兩個字：「別……別去……」
爹眉頭緊鎖，滿臉不解，語氣帶著幾分焦灼：「為啥不去？咱們家受了這麼大的冤屈，豈能白白咽下？有事找村委、找組織，王支書為人正直公道，他一定會幫我們做主的！」
我一聽這話，血壓一下子就上來了。
當年王支書和李寡婦偷情的事情，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王支書是什麼貨色，我比誰都了解。
而且有件事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麼那天撞破王支書的醜事回來，我就失語了？這難道只是巧合？
要說幕後真兇，我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王支書。
整個白雲村，最不想讓我說話，最忌憚我開口的人，除了他還有誰？
只有封住我的嘴，才能掩蓋他和李寡婦的齷齪醜事。
若是爹傻乎乎地去找王支書幫忙查找兇手，那豈不是自投羅網，引狼入室？
在極致的焦急和憤怒中，我突然衝破桎梏，清晰地從喉嚨里吼出兩個字：「放屁！」
爹怔怔地看著我，難以置信：「娃子，你……你這是怎麼了？你和王支書無冤無仇，怎麼這般說話？」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我此時的面部表情也有些扭曲，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爹，害我的人，十有八九就是……王支書！」
「喲嗬！」
一旁的齊老根瞬間眼睛大亮，吹了聲口哨，表情玩味：「這就有意思了！堂堂村支書，官不大，膽子倒是夠肥！」
他蹲下身，從工具箱裡摸出那把寒光閃閃的鑿子，在手指間轉了個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娃子，你要是有證據，咱現在就找上門去。我這人做事，有仇當場報，隔夜老子都嫌慢！」
證據？！
我咬咬牙，伸手指著自己的眼睛，語氣里憋著火：「我這雙眼睛就是證據！」
那個在心裡憋了十年之久的秘密，今時今日，我再也憋不住了，一股腦兒全都倒了出來。
十年前的那個下午，破敗的道觀裡面，兩具一絲不掛、緊緊糾纏的軀體……
聽聞我的講述，在場眾人全都震驚不已。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爹雙手叉腰，連連搖頭，眼底滿是失望和震怒：「平日裡衣冠楚楚，滿口仁義道德的王支書，背地裡居然是這副嘴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還有呢？後續呢？」
齊老根湊上腦袋，兩眼放光，就像聽書入迷的票友，一臉亢奮地追問。
「沒了！」
「沒了？」齊老根猛地一拍大腿，滿臉扼腕：「你小子關鍵時刻怎麼掉鏈子！後面呢？就沒再多看兩眼？」
「我當時嚇得渾身發抖，只顧著逃命，哪裡還敢多看。」
「可惜！太可惜了！」齊老根晃著腦袋，咂嘴嘆息：「這麼炸裂的場景，你居然轉頭就跑，真是白白錯失了一場好戲！」
「咳咳！」張木匠咳嗽兩聲，使勁拽了拽他的袖子，無奈提醒：「齊爺，這……不是重點！」
「哦對，不是重點。」齊老根聳了聳肩膀：「不就是偷情亂搞嗎，多大點事？重點是……那李寡婦到底長得俊不俊？」
「……」
張木匠瞬間語塞，都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從白雲觀回來當晚，我的喉嚨就莫名腫痛，第二天就說不出話來了，這肯定不是巧合！」我憤懣地說。
張木匠蹙起眉頭，表情凝重：「娃子，你的意思是……王支書下厭封住了你的嘴，不讓你把他和李寡婦私通的事情傳出去？」
我重重點頭：「嗯，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村子裡還有誰不想讓我說話。」
「好一個歹毒的王忠全！」一向溫和柔順的母親瞬間怒髮衝冠，眼底怒火熊熊燃燒，轉身抄起灶房的燒火鉗，抬腳就要往外沖：「害我娃子啞了十年，我這就去找他拼命，討回公道！」
「哎哎哎，嫂子別急！」
齊老根伸手攔住母親，動作看著隨意，力氣卻大得驚人，暴怒的母親愣是沖不過去。
「報仇的事兒你們就別出面了，去了只會打草驚蛇。」他叼起一根煙，慢悠悠地點上，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這仇，交給我來報！我這輩子不會阿諛奉承，唯獨幫人報仇，最是拿手！」
「可是……」我爹還有點猶豫。
「別可是了。」齊老根吐了個煙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澄澄的煙燻牙：「我齊老根這輩子，最見不得的人欺負女人和孩子。姓王的龜孫子，連個八歲小娃都下得去手，還他媽是個村幹部？我呸！」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罵罵咧咧：「什麼玩意兒！」
天色擦黑，齊老根酒足飯飽，把那件花襯衣的袖子往上一擼，露出精瘦結實的小臂，轉頭朝我勾勾手：「走，小子，跟爺走一趟！今晚爺就幫你出了這口壓了十年的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