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美男計
對呀!
齊老根一席話點醒了我,王支書現在都被厭勝術害死了,說明他壓根就不會厭勝術,那麼十年前讓我變成啞巴的厭勝術,就不是王支書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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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露愧色:「咱們是不是誤會他了?」
「咋的?你還愧疚上了?」
齊老根嘖嘖兩聲,白了我一眼,那表情像在看一個傻子:「愧疚個牙刷兒!就算釘蛇封喉不是他親自乾的,他肯定也是知情的,說不定還是主謀呢!」
我想了想,好像也是,就算不是王支書親手下的厭,他跟這事也脫不了干係。
「那……齊爺……您說,除了王支書,還會有誰想害我?」
「知道王支書和李寡婦偷情的人,除了你,還有誰?」齊老根反問。
我愣了一下,猛地脫口而出:「李寡婦!」
難道會厭勝術的人是李寡婦?
我搖搖頭:「不可能!不會是李寡婦!李寡婦跟王支書是情人關係,她怎麼會害死王支書?況且,王支書死了,對她有什麼好處?」
在我的印象里,李寡婦柔柔弱弱,說話細聲細氣的,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用這麼陰毒的厭勝術害人?
「哼!」齊老根冷笑兩聲:「老祖宗早就說過,最毒婦人心,女人一旦狠起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他話音未落,就聽灶房裡傳來「嚓嚓嚓」的磨刀聲。
老媽的聲音從灶房裡傳出來,陰惻惻的:「刀鈍了,砍骨頭都不鋒利了……得磨磨……」
「當然了,你老媽除外!」
齊老根乾笑兩聲,趕緊拉著我走遠了一點,繼續分析說:「夢魘枕是我在王支書的床板下面找到的,能夠在王支書的床板下面藏東西,除了他自己的婆娘,也就是李寡婦了。
我剛才也打聽了,有人說,一個月前,親眼看見李寡婦從王支書家裡出來,這和王支書『鬼上身』的時間剛好能對上。」
我抓了抓腦袋,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我一直以為李寡婦是個柔柔弱弱的農村婦女,沒想到藏得這麼深。
「這李寡婦的身份不簡單!」齊老根眯起眼睛:「你知道她的背景嗎?」
「李寡婦本名李蘭芝,不是本村人……」爹走了過來,接過話茬:「二十年前嫁到白雲村的,她丈夫叫蔣全貴,結婚沒兩年,在城裡的工地上發生事故,死了。」
說到這裡,爹也皺起眉頭:「但是這麼多年,村里人都不知道李蘭芝會木工活。她平時就是種種地、喂喂豬,跟普通農村婦女沒啥兩樣。」
「小小一個白雲村,居然藏龍臥虎,有意思有意思。」
齊老根背著手走了兩步,回頭沖我爹說:「老陳,你找個藉口,把李寡婦約出去!」
「約出去?」爹愣了一下:「去哪裡?」
「隨便!」齊老根擺擺手:「反正找個藉口,把她從家裡約出來。」
「這……」爹一臉為難:「我有家有室地,去約一個寡婦,不太好吧,村里人知道了,會說閒話的!」
爹一直都是很老實的一個人,很在意自己的口碑。
「你把她約出去,我趁機帶著娃子去她家探探虛實,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這叫調虎離山!」
說到這裡,齊老根停下腳步,瞪了我爹一眼:「想不想給你家娃子報仇了?別忘了,李寡婦極有可能就是真正的兇手!」
聽說是為我報仇,爹也顧不上面子了,咬咬牙,把手裡的活一扔,轉身就往外面走:「我現在就去約她!」
看著爹急匆匆的背影,我忍不住問:「齊爺,我爹能行嗎?他那麼老實……」
齊老根呲牙一笑:「你爹長得不是挺俊的嗎?」
「啊?美男計嗎?」
我有些無語,就我爹那老實巴交的樣子,還美男計?
也不知道爹用了什麼法子,還真讓他成功約到了李寡婦。
李寡婦前腳剛離開家,後腳齊老根就帶著我翻過院牆,偷摸進了李寡婦家。
「齊爺……齊爺……」
我摸進裡屋,卻發現齊老根沒有跟進來,回頭叫他,就見他站在院牆下面,仰著腦袋,一動不動盯著上面看。
在他頭頂上方,橫著一根晾衣繩,繩上掛著一條女人的花內褲,迎風招展。
齊老根看得如痴如醉,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齊爺,你在幹啥?」
聽見我的聲音,齊老根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我在搞研究呢!」
「研究內褲?」我一臉訝異。
「低俗!什麼叫研究內褲?」齊老根瞪了我一眼:「我在研究李寡婦的性格!」
從一條內褲就能看出一個人的性格?
這是什麼高深莫測的學問?
真是,我都不好意思揭穿他。
「那你研究了半天,知道李寡婦是什麼性格了嗎?」我憋著笑問他。
齊老根摸著下巴,一臉嚴肅地思考了半天,最後從牙縫裡蹦出兩個字:「悶騷。」
「……」
李寡婦的家並不大,一間堂屋,兩間廂房,還有一間灶房,我們轉了一圈,並沒有太多發現,最後摸進灶房。
剛進灶房,齊老根眼睛一亮,拉著我的胳膊,指著灶台下面:「那是什麼?」
我走過去,只見灶台下面堆著一些柴火,亂七八糟的,細細一看,柴火中央夾雜著幾截老樹根,顏色發黑,跟其他柴火明顯不一樣,地上還灑落著一些木屑。
我蹲下來,抽出那幾截樹根看了看,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柏樹的樹根,而且是那種埋在地下很多年的老柏樹的樹根,顏色發黑,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齊老根說過,夢魘枕是用墳地里老柏樹的樹根雕刻而成的。
而李寡婦家裡,正好出現了這種東西。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害死王支書的人,就是李寡婦。
十年前給我下厭的人,也是李寡婦,李寡婦才是真正的幕後兇手。
媽的!
我心頭火起,手上使勁,「咔嚓」一聲,把那幾截樹根硬生生折斷,狠狠扔在地上。
「這女人……藏得真深!」我咬著牙說。
「那可不?」齊老根蹲在旁邊,撥弄著地上灑落的一些木屑,嘖嘖兩聲:「雕工不錯啊,至少是匠人境的水平。嘿,一個寡婦,藏在這小山村里,居然有這等手藝,不簡單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證據找到了,咱們撤吧。」
我點點頭,跟著他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