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探路
劉顯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八品武者的耳力非同小可。
趙虎和錢大牛方才壓低嗓門的嘀咕，一字不落進了他耳朵里。
他慢慢轉過身來。
「趙虎，錢大牛，蘇澤。」
「既然你們對隊形有見解，那探路的活就交給你們三個了。」
趙虎臉色一變，連忙擠出笑臉。
「劉隊長，探路的活兒交給我跟大牛就行，小澤他年紀小，頭回進山，還是讓他留在隊伍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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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顯聞言挑了挑眉。
「年紀小？蘇家小子不是當眾說了麼，以後獵物他來打。既然有這本事，探個路算什麼？」
蘇澤沒有給趙虎和錢大牛繼續爭辯的機會。
「我去。」
他說得乾脆。
「小澤！」
趙虎急了。
蘇澤卻沖他微微搖了搖頭。
有些話他不能明說。
但趙虎是個老江湖，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在隊伍里，劉顯隨時都有機會使絆子。
反倒不如暫時離開，至少走到前面。
刀在自己手裡，命也在自己手裡。
趙虎咬著牙，終是沒再說什麼。
劉顯看著三人背影消失在林間。
臉上的笑意慢慢冷了下來。
「都跟緊了，誰掉隊了，我可不管。」
隊伍繼續向前，腳步稀稀拉拉。
蘇澤三人離開隊伍之後，腳步反而快了起來。
趙虎和錢大牛都是老獵手，進了林子便如魚得水。
蘇澤雖然頭回進山，但這兩天在家苦練步法。
再加上精神屬性高出常人，腳下竟也沒落下太多。
「這狗日的劉顯，擺明了是讓咱們三個來送死。」
「老趙，小聲點。」
錢大牛回頭看了一眼。
「回頭到了鎮上，萬一給你穿小鞋怎麼辦。」
「老子還怕他？」
趙虎嘴上硬氣，聲音卻明顯低了下來。
他看向蘇澤。
「小澤，你剛才攔著我們做什麼？要是我跟大牛再去跟劉顯說幾句，他興許還能鬆口。你倒好，自己一口應下來。這探路的活兒，說難聽點，就是拿命去填。」
「趙叔。」
蘇澤腳步沒停，聲音很穩。
「劉顯今天擺明就是沖我來的。我在隊伍里待著，他有一百種法子讓我死，隨便安排個什麼意外，誰能攔得住？還不如自己出來。」
趙虎，還有錢大牛都沉默了。
他們做了這麼多年獵人，哪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那也不用你一個人扛著。」
錢大牛悶聲說。
「蘇大哥救過我的命，我不能看著你出事。」
蘇澤心裡一熱，嘴上卻笑了笑。
「錢叔，我們這不是一起出來了嘛，有你們兩個老獵人在旁邊，我這條命比在隊伍里金貴多了。」
趙虎哼了一聲。
「你小子倒是想得開。行了，既然已經出來了，那就別廢話。探路就探路，往前面走。但有一條，遇到打不過的，跑，能跑多快跑多快。別管什麼獵人的規矩不規矩。命沒了，什麼都沒了。」
「知道了。」
三人拉開距離。
向東北方向推進。
蘇澤走在中間，左右兩側分別是趙虎和錢大牛的身影。
彼此之間間隔二三十步。
這個距離既能互相接應，又不會在遭遇伏擊時被一鍋端掉。
黑森林裡的霧氣比外面濃得多。
頭頂上的樹冠遮得嚴嚴實實。
只有零星的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
腳下的腐葉足有半尺厚，踩上去無聲無息。
空氣中偶爾還能聞到一絲血腥味。
蘇澤握緊了刀柄。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幾分。
兩天兩夜的練習讓他的身體記住了一部分反應。更重要的是，【莽牛勁】第一層的架子已經擺出來了。那股微弱的暖流一直在丹田附近徘徊，隨時可以調動。
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光幕。
【力量：13】
【速度：15】
【精神：15】
【境界：無】
【技能：基礎刀術（356/1000）】
【功法：莽牛勁（84/1000）】
數字沒有變化，和早上出發時一樣。
蘇澤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趙虎突然停下腳步，蹲在地上。
蘇澤跟錢大牛立刻靠了過去。
「看這。」
趙虎指著一處灌木叢旁邊的地面。
那裡的泥土被翻起，有很明顯的蹄印。
每個蹄印比成年人的拳頭還要大一圈。
蹄印邊緣的泥土還是濕潤的。
翻出來的草根也沒完全枯萎。
「赤鬃豬的蹄印。」
趙虎壓低聲音。
「個頭不小，至少是九品。看這痕跡，過去不超過半個時辰。」
錢大牛摘下背上的弓。
搭了一支箭，半拉弓弦。
「能追？」
「能追。」
趙虎點了點頭。
「不過這痕跡有點怪。你們看，蹄印之間的間距不均勻，前深後淺。」
蘇澤也看出來了。
「它受傷了？」
趙虎驚訝的看了他一眼。
「好眼力。前腿吃力重，後腿跟不上節奏。而且這豬走得很慢，不像是出來覓食，倒像是找地方躲。估計身上帶著傷。這種時候的赤鬃豬最危險，但也最容易得手。」
三人對視一眼。
「追不追？」
錢大牛問。
趙虎沉吟了一會兒。
「追。赤鬃豬是好東西，少說一千斤的肉。要是能帶回鎮上，這個冬天的口糧就有底了。小澤，你跟著我們，別逞強。」
「趙叔放心。」
三人沿著蹄印，放輕腳步向前追去。
蘇澤把刀從刀鞘里抽出來，刀尖斜斜的朝下。
他記得父親教過他的握刀姿勢。肩部放鬆，腰部發力，腳步前虛後實。
這些細節在他腦子裡清清楚楚。
走了大約一刻鐘，前面的灌木叢突然猛烈的晃動了一下。
接著，低沉的嚎叫聲傳過來。
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明顯的痛楚。
趙虎舉起手，三人同時停下。
他們撥開一叢灌木，前方的景象出現在眼前。
一頭渾身長著赤紅色鬃毛的巨型野豬側臥在一片空地上，腹部急促起伏。
它的左後腿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周圍的鬃毛全被凝固的血液粘成了一團。
傷口邊緣翻卷著，有蠅蟲在亂飛。
「赤鬃豬！」
趙虎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九品。看這體型，能出一千二百斤肉。受了傷，跑不了多遠。」
錢大牛也激動了起來。
握著弓的手微微發抖。
「趙哥，這運氣太好了。咱們冬天的糧食有著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