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和他的久別重逢
沈曼眼底的笑意微微僵住,不自覺捏緊手裡的勺柄,笑著反問:「那球球喜歡秦叔叔嗎?」
球球重重地點頭:「喜歡,秦叔叔喜歡球球,今天給球球買了變形金剛,帶球球去遊樂場玩,但爹地不會。」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別的小朋友都有爹的疼,而他的爹地永遠都在和媽咪吵架,冷戰,連抱也不願抱他一下。
球球水汪汪的眼睛裡,寫滿了對父愛的渴望:「媽咪,秦叔叔會一直陪球球玩嗎?」
他在國外念幼稚園,沒有爹地接送,所以幼稚園裡的小朋友都在背地裡嘲笑他是野孩子。
現在秦叔叔出現了,會不會就不一樣了呢。
沈曼眼神滿是心疼,舀了碗裡最後一勺肉粥,餵進他嘴裡:「媽咪跟球球保證,媽咪會和秦叔叔,永永遠遠在一起。球球也不會是沒有爹的疼的孩子。」
雖然她和秦暮的婚姻,是契約,是假的,但她會想辦法變成真的。秦暮是她餘生唯一能抓住的浮木,誰敢跟她搶,她就跟誰拼命。
……
剛到大平層樓下。
沈朝朝拖著行李箱,身上還穿著那件下午回家被雨水打濕的厚重大衣。
她連衣服都沒時間換。
大衣半干不干,已經沒有滴水,但像塊鐵,硬生生的黏在她的皮膚。
她一手拖著箱子,一隻手打傘,肩上還掛著裝有橘貓的布袋。
橘貓圓潤的大腦袋,鑽出布袋,不安和驚恐的叫著,這是沈朝朝在公園跑步,撿到的。
一盞盞昏黃的路燈,透過茂密的香樟樹樹頂,照射出橘黃的光束,大雨如注,讓她看不清前面的路。
突然一股好聞的須後水的冷香,迎面撲來。
香味並不濃烈,但透著矜貴,氣場。
橘貓也在布袋裡激動地跳動,喵喵喵地叫著,恨不得立馬從她這飛走。
沈朝朝是垂著眼的,雨水打落在柏油馬路,水花四濺。
黑色短靴出現在她的視野里,離她只隔幾毫米。
「沈小姐,是我接了你的單,把你行李給我拎吧。」
明明他的語氣是公事公辦,但他的聲音卻莫名地透著蘇感。
沈朝朝撐著傘,循著聲音,抬眼仰視。
男人個子目測一米九,衣品更是好到爆。
卡其色羊絨大衣,白色高領毛衣,寬肩窄腰,腰以下全是腿。
雖然他的衣服,沒任何logo,但沈朝朝的眼睛就是尺,這身衣服一看就不便宜。
他看起來,更不是需要靠接網約車度日的底層人。
因為為一日三餐奔波的人,是不會出現他這種慵懶,鬆弛的氣質。
許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他挽起唇,主動解釋:「臨時在這邊談點業務,正好刷到沈小姐朋友圈。」
原來是這樣。
他再次提出,幫她拎箱子,她覺得不太好,能來接她都不錯了,怎麼還能麻煩人。
便搖頭說不用。
「沈小姐,你是乘客,為乘客拎箱,本就是作為司機該做的事。」
話說到這份上,她只能同意,在加上,橘貓看到他,莫名的興奮。
不停地叫,想要從袋子裡出去。
沈朝朝說了謝謝,他手指去拿箱子的提手時,白皙,修剪的圓潤的指尖,不經意觸碰到沈朝朝修長的指節。
酥酥麻麻的,像是觸電一樣,她忙收回手指。
他跟她說了抱歉,很紳士地提起行李箱。
橘貓變得格外亢奮,甚至想往男人懷裡鑽,沈朝朝伸手,不停地撫摸它腦袋上那圈橘黃相間的毛髮。
沈朝朝沒看到的是,男人的手指,落在他的薄唇,比了噓的手勢,橘貓瞬間安靜,乖巧地待在布袋裡。
男人撐著傘,率先走到停靠在路邊的賓利車面前,摁了下車鑰匙,後備箱門升起,他單手不費吹灰之力地把手裡的行李箱,放了進去。
關閉好後備箱車門,他單手撐著傘,側頭看向即將走到車門口的沈朝朝。
他單手打開後排車座。
打量的眸光,卻落在沈朝朝的身上。
她穿著灰色長款大衣,黑色高領緊身毛衣下擺,扎在黑色鉛筆褲里,茶色的髮絲,被鯊魚夾隨意地夾著。
偶爾有零散的髮絲垂在耳邊,整個人透著一股淡淡的憂傷。
上次見她,她也是這副傷心,難過的樣子。
男人看她的眼神,透著心疼。
沈朝朝抬眼,跟他對視上了,她剛剛看到他看自己的眼神,竟然有些憐惜。
但這種情緒,只是在一瞬間就消失了,她今天真是瘋魔了,眼前的男人,她們都沒見過,他怎麼會心疼她。
「沈小姐,請。」他撐著傘,主動上前一步,把他手裡的雨傘,放置在她的雨傘之上。
還真是個紳士。
她忙伸手把雨傘合上,頂著他的雨傘,走到後排座位,彎腰,坐進車子裡。
車子裡,空氣透著冷香。
男人上了車,詢問她要去的地址,她報了之後,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她拿起手機,開始刷招聘軟體。
男人通過反光鏡,餘光都在她身上,瞥見她的手機屏幕,眉頭微皺。
沈朝朝並不知道,她在被打量。
她打開早已收藏的『鼎暉』首席秘書崗,這個職位半年前,招聘過。
當時的招聘待遇,開到年薪兩百萬,是她在秦氏的二十倍不止。
鼎暉的HR給她打過電話,想要挖她,但當時她剛得到秦暮結婚的承諾,她便婉拒了。
現在這個崗位已經被停止招聘,應該是找到合適的人選了。
她低低地嘆了口氣,為了個替身,錯過這麼好的行業機會,真是可惜。
「沈小姐有煩心事?」
男人溫和的聲音,慢悠悠地在車內響起。
她點頭嗯了聲,人活著誰都會有煩心事吧,有的人困在貧窮里,有的人困在疾病里,而有的人困在求而不得的親情里。
所以她沒什麼好避諱的,世人皆苦。
「別焦慮,更別內耗,冥冥之中,會有安排。」
她抬眼,打量著他,兩人的眸光,通過反光鏡,短暫的聚焦。
這位先生,舉止,打扮,言辭,都不像缺錢的人,但他竟然能共情她這種為了碎銀幾兩的打工牛馬。
哪怕他剛才說的話,可能是場面話。
今天真的很糟糕,被查出不能生育,她沒想哭。被秦暮在公司群當眾羞辱,她沒想哭。
得知談了兩年的男友,和別的女生領證,孩子可能都是他的,她還在強撐。
可現在,面對這個陌生人,面對他那句『別焦慮,別內耗,一切自有天意』的濃烈雞湯,她鼻尖短暫地酸澀了。
上一個對她這樣好的人,已經是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