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永遠留在她的身體裡，骨血相融
那個人的腎臟，永永遠遠地留在了她的身體裡，和她骨血相融。
私房菜館外面，種了一排四季常青的翠竹。
翠竹被秋風吹著，搖來晃去的，給私房菜的牆壁投下暗淡的掠影。
秦暮解開商務西裝外套的扣子，手裡的電話不停地叫囂，人事部經理的電話。
他掏出一根煙，點燃後，狠狠地抽了口後，才慢慢悠悠地接聽。
人事部經理告知他，公司有人要離職。
秦暮咬著煙，俊朗的五官，浮現出不屑和輕視：「怎麼？公司離開個別員工，要垮台了還是怎麼？這麼點小事，你還不知道怎麼處理？給我打電話，是要我幫你給人辦離職手續？」
「秦總息怒，我不是這個意思。」人事部經理賠笑。
秦暮唇角咬煙，表情管理卻是很到位，透著世家公子的帥氣和肆意：「那你是個幾個意思？我請你，是希望你能排憂解難，不是什麼屁事都來問老闆。你以為老闆的時間，跟你一樣不值錢？」
這話，人事部經理就有點不愛聽，他是員工，但員工也是有尊嚴的。
但他的老闆，就是極度自戀，喜歡打壓PUA員工的那款，如果不是看在福利待遇還不錯，他早就一杯拿鐵，潑秦總臉上了。
「老闆，這次提離職的人，不是別人。我不敢自己拿主意啊。」
秦暮氣笑了，呵呵兩聲，他倒是好奇了，是哪個不長眼的員工，會讓一向圓滑，老練的人事部經理犯難。
直到人事部經理說出那個人的名字。
秦暮臉上的笑瞬間僵硬：「你再說一遍，誰要離職？」
他肯定聽錯了，她怎麼敢的！
「沈朝朝呀，就是今天在公司大群里，造您黃謠的那個，您的夢女。」
「秦總，我估摸著啊，她這是得不到您的人，羞愧難當，就要換地方，換個人繼續當夢女的節奏。」
人事部經理拍馬屁道。
拍了一半，還沒來得及問，老闆的處理意見時，老闆就把電話掐斷了。
人事部經理一臉懵……
他這是說錯話了？應該不會吧，秦總今天在群里都在以身作則的，打壓沈朝朝，讓她寫萬字檢討的呀。
秦暮氣笑了。
他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打電話，去臭罵沈朝朝一頓。
是她違背了他們的約定，說好了要在外人面前避嫌，她扭頭就把她們的關係在公司群里傳播。
他還沒計較，她又是鬧分手，又是要離職的。
以前的沈朝朝就不會這樣，她替他擋刀前，他經常冷暴力她，她哭，他就晾著她，她哭完了，還會主動來哄他，跟他寫保證書，以後不會在犯。
一定是他答應和她結婚太快的原因，讓她蹬鼻子上臉。
可他最後一絲理智，到底是壓過了情緒。
抽完兩根煙，他想到了沈朝朝對他的付出。
想到她這兩年見不得光的委屈，和不能晉升的憋屈，尤其是今天他還以出差的名義，騙她，和沈曼領證結婚。
但那也不算是騙，沈曼現在有難處，需要有人跟她結婚，等半年一過，她就會配合離婚的，到時候他就會履行承諾，跟沈朝朝結婚。
她這麼鬧騰，不就是白天，他沒在公司群幫她麼。
對了，她說她今天會去醫院拿體檢報告。
秦暮說服了自己低頭哄她，點開了置頂的微信框，這是她為自己擋刀，在醫院剛下手術台，她跟自己提的要求。
那時候，她疼得眼裡蓄滿了淚水，可憐又卑微，她說：
【秦暮，我是你女朋友，能不能求你，把我微信置頂？我想我發給你的消息，你能第一時間看到。】
他那時候，是真的感動，誰不想有個愛自己愛到寧願死的伴侶。
雖然把她微信置頂了，但她在微信特別粘人，時不時地給他發來一片樹葉，一朵雲，他嫌麻煩，在不改變置頂的前提下，把她的對話框設置成免打擾模式。
所以她的信息，演變成了她秒回，他輪迴。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慢慢不在給他分享這些小細節了，最多是公司里的某些文件，需要他簽字等。
秦暮這才後知後覺的注意到，他好像很久都沒主動關心過他的女友了。
【那個，你今天不是去拿了檢查報告麼，結果咋樣？】
就哄她這一次，下不為例！
他心裡莫名的慌亂，不踏實，手指微顫的點擊了發送。
……
車子穩穩地停在一座老校區門禁門口。
大雨發了瘋的下，一點沒有要收斂的意思。
男人主動下車，幫她拉開車門後，就幫忙取了後車廂里的行李箱。
雨水打落在他短硬的發梢，英挺的面孔。
沈朝朝下車後，關閉車門，一邊幫他打傘，一邊從口袋裡摸手機，想要掃車費給他。
可她其實現在已經沒了力氣，拎箱子，一整天就吃了一碗火雞面，而且她買的房子，還是步梯。
她住的還是頂層。
她在猶豫，怎麼開口，讓他幫忙送她一程，多加點車費都可以。
他似乎和她有心靈感應，並沒把箱子給她，而是放在地上，拉著拉杆，四個輪子，在水滋滋的柏油馬路咕嚕咕嚕的轉動：「天太晚了，還下這麼大的雨，沈小姐，我把你送到家門口吧。」
她震驚又驚喜地睜大眼睛，忙說謝謝。
然後小跑著，給他撐傘，今天不幸中的萬幸，就是遇到這位好心的先生。
男人瞥到她小跑，便放慢了腳步。
萬幸有他，她進了單元樓還發現，聲控燈是壞掉的，她拿出手機，在他後面，幫他照亮。
他的身影，穩健，有力。
沈朝朝在某一瞬間，突然覺得，這個明明只見過一面的男人，莫名的眼熟。
如果他的心上人沒走掉，他也會跟這位先生一樣，衣食無憂，過著屬於他的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