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再次入本
蘇九黎在宿舍裡面醒著。
手機屏幕顯示的時間是凌晨00點13分，還剩下六天的安全時間。將林婉的面具放回抽屜之後，屏幕上就出現了陌生的黑色字跡。
【檢測到異常介入】
下面的時間忽然就變成了零點十四分。
【副本「恐怖醫院」強制開啟】
蘇九黎拿起手機先看窗戶，再看門鎖。門窗沒有變化，但是桌上的水杯向左移動了半寸。
將林婉的面具放入自己的外套口袋中。
【安全時間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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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入來源：導演系統。】
屏幕變黑了。
緊接著宿舍地面中間就出現了裂縫。床，桌子以及牆壁都變成了長長的影子，手機從手中掉落下來，落地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蘇九黎抓住了桌子的邊緣。
沒抓到。
白光射入眼帘之後，她腳下就失去了支撐。身體好像被擠進了狹窄的通道里一樣，肩膀和手臂都不能動彈，耳邊全是電流聲。
她不叫。
先統計聲音的數量。
電流三次短暫停頓。
風聲是從左邊傳過來的。
還有人呼吸的聲音。
睜開了眼睛。
醫院走廊里的日光燈發出青白色的光，牆壁上貼著白色的瓷磚，地面上有一條長長的水跡。十五人分布在走廊兩側，有的穿著睡衣，有的手裡還拿著沒有喝完的咖啡。
陳默離她有兩米左右的距離。
她剛醒，手裡拿著一份病歷。
蘇九黎低下頭來看了看自己。
白色護士服，胸牌，口袋中有一支原子筆。左手腕上多了一條塑料腕帶。
【青藤市立醫院。】
【實習護士：蘇九黎。】
病曆本從她的腳邊滑過來，封面被水泡得皺巴巴的。裡面寫著五條規則。
【一、護士站里總是有兩個人。如果只剩下你一個人的時候，就馬上躲到儲物間去。】
【二、凌晨兩點的病房呼叫鈴可以接，三點的不能接。】
【三、醫生查房的時候，你要低下頭來看地面。】
【四、太平間的門不會自動打開如果打開了的話就進去躺好。】
【五、院長在頂樓，但頂樓沒有電梯。】
走廊盡頭傳來了一陣門鎖轉動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上面。
蘇九黎不動。
門上掛著一塊牌子。
【護士站。】
門打開之后里面並沒有護士，只有一對椅子。一把對著走廊，另一把背對著牆，在椅子上放著兩頂白帽子。
有人問：「這是什麼地方？」
沒有人回答。
護士站的電話自己響起來了。
一聲。
兩聲。
三聲。
第四聲響起之前，穿病號服的人從走廊的另外一頭走了過來。
他手裡拿了一張白面具，肩膀上披著醫院的薄毯。病號服袖口很乾淨，但是拖鞋上全是黑泥。
蘇九黎認出他是誰。
導演停在燈光下面。
「我說過，下一個副本，你要扮演我指定的角色。」
他說話的聲音依然很溫柔。
「所選的場景，人數，以及你本人的身份都是我安排好的。」
他看了蘇九黎胸前的牌子一眼。
「實習護士。」
蘇九黎不答。
導演舉著手，在白面具上輕輕的敲了兩下。
「我才是導演。」
系統提示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強制角色抽取開始。】
【主角色：實習護士。】
一張新的面具從意識海之上飄落下來。
面具上面畫的是一個年輕護士的臉，額頭上貼著一張白紙。原來掛在木架上叫做【轉學生】的面具已經開始變淡了，黑色的繩子也一寸一寸地鬆開了。
蘇九黎並沒有去抓它。
她把肩膀縮起來，手指緊緊抓住病曆本，臉上露出剛被帶到陌生醫院時應有的膽怯表情。
「我、我不是護士。」
聲音很小。
那張【轉學生】面具稍微停頓了一下。
系統抽取的時候也停頓了一下。
只有零點三秒。
蘇九黎在空隙處抬手，將兩張面具之間的黑繩按住。她沒有選哪一張，也沒有讓哪一張消失。
她還是保持著害怕的樣子。
好像還沒有從學校里出來一樣。
像是「轉學生」這個身份仍然有效。
當白色護士面具貼到她的臉上時，系統的聲音出現了短暫的雜音。
【發現異常。。。正在修改中。。。宿主得到了兩張角色卡：【實習護士】（主）+【轉學生】（副，隱藏）。】
【實習護士扮演度：20%。】
【轉學生扮演度：100%。】
【副角色切換會有0.3秒的延遲。】
導演沒有開口。
他看著蘇九黎，手指還放在那張白色的面具上面。面具上沒有五官，只有一條細縫，在細縫後面好像有東西在看著她。
「還能這樣？」
這句話不像是在責備。
更像是棋盤上看到了沒有被計算進去的一招。
蘇九黎抬起頭來。
之前的怯意並沒有完全消失，只是換了個地方。實習護士的身份使她肩上的負擔小了一些，手指也不再緊緊抓著病曆本了。她把病歷夾在胸口，露出溫柔的笑容。
「導演先生，請多關照。」
她的聲音很溫柔，聽起來像是在對上級說話。
「我會。。。好好演的。」
眼睛並沒有變得溫柔起來。
她在計算護士站的兩把椅子，走廊里病房的門，還有導演和她之間的距離。陳默站到了右邊，其他玩家擠到了左邊，距離他們最近的病房門上是7號。
導演看到了她所觀察到的東西，但是並沒有阻止。
「你最好記得護士的規矩。」
他向後退。
「對待病人要和藹可親，對醫生要服從。出了問題醫院會幫你改正的。」
說完之後，護士站的電話就又響起來了。
這一次只發出一聲響。
走廊里傳來推車的聲音。
車輪一圈一圈地碾過地磚，速度較慢。白色的床單從拐角處露出來，床邊垂著手，手腕上纏著紗布。
床上的女子正在喘息。
「護士……我好疼……請你給我換一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