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回到現實
蘇九黎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樓道里的聲控燈有一盞壞了，另一盞亮得比較慢。她在門口等了兩秒鐘之後才拿鑰匙把門打開。
屋子裡沒有進去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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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水杯依舊在原來的位置上，窗簾也沒有動，床邊的拖鞋也沒有被碰過。她把門反鎖上之後又檢查了一下窗戶的插銷，然後才把院長的病曆本放到桌子上。
陳默在醫院舊址外面的地方和她分開了。
她並沒有問陳默要去哪裡，陳默也沒有問她要回哪裡。兩個人互相留下新的聯繫方式之後就各奔東西了。
非常符合現實情況。
不追問，也不挽留。
蘇九黎脫下外套之後就把病曆本打開。
紅筆放在右手邊。
她先把九個編號抄到白紙上，再根據醫院裡看到的情況來補充狀態。
001，聽話。
002，收。
003，記錄中斷。
004，睡覺。
005，轉移失敗。
006，身份混亂。
007，模仿的很到位。
008，資料不全。
009，跑。
每寫一個編號之後，她都會留出兩行空白。沒證據的地方不填，有猜測的地方也不填。
這並不是一次考試。
寫錯的話就會讓人喪命。
她翻閱自己的檔案，用紅筆圈出幾個地方。
【多次中斷之後又恢復了。】
【規則不匹配。】
【情緒保留未完成。】
紅筆停在「多次終止」這幾個字上面。
她沒有繼續畫下去。
院長的病曆本比醫院副本中的要厚很多，在夾層中還有幾頁被撕掉的記錄。紙張的邊緣很整齊，並不是臨時撕掉的，應該是有人事先把不想讓她看到的部分拿走了。
蘇九黎把病曆本合上。
系統面板在桌面之上展開。
【目前功德值為300。】
【可以兌換的項目是：】
【面具倉庫：100點。】
【角色預演：150點。】
【安全的時間是50點。】
【現實規則遮蔽：目前還沒有開放。】
她看了三遍。
安全時間可以延長副本，但是不能消除規則侵蝕。醫院副本提前開啟，說明有人能夠繞過安全時間。
先保命。
再提高入本前的準備工作。
還剩下五十點可以用來備用。
她拿筆在紙上寫下三個詞。
保存。
模擬。
備用。
筆畫比較直，間距也是一樣的。
【是否兌換面具倉庫？】
「兌換。」
【扣除100點功德之後是否繼續？】
「確認。」
【面具倉庫已經打開。】
【可以保存三個角色卡。】
【已保存：轉學生，實習護士，導演。】
系統空間裡傳來木架移動的聲音。
蘇九黎閉上眼睛。
戲台還是原來的樣子，木板上落滿了灰塵，黑幕兩邊掛著。原來只有幾個空蕩蕩的掛鉤，現在又增加了一個小柜子。
櫃門上共有三個凹槽。
【一號角色。】
【二號角色。】
【三號角色。】
【轉學生】的面具放在第一格里。
【實習護士】的面具放在第二格里。
最後一格沒有面具，只有一張黑色邊框的卡片。
【導演。】
蘇九黎在卡片前站了三秒鐘。
醫院頂樓的燈光下，那個人的臉龐看著她，眼角有細細的皺紋，嘴唇邊還有疤痕。和她一樣，但是又不完全一樣。
她算了一下。
角色權限不確定。
角色記憶不確定。
風險就是身份再塑。
不可以模擬。
目前不能。
她移開視線。
【是否開啟角色預演？】
「開。」
【扣除150點功德之後是否繼續？】
「確定。」
【角色預演已經開啟。】
【功能說明：進入副本前，可模擬已保存的角色。】
【特殊說明：部分未解鎖角色也可以預演。】
【提醒：預演的時候可能會把角色殘留給喚醒了。】
當蘇九黎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她停頓了一下。
「角色殘留是什麼意思？」
【根據角色的狀態來決定。】
「會影響我嗎？」
【根據角色的狀態來決定。】
系統並沒有給出說明。
這就是答案了。
她觸碰【轉學生】的面具。
馬上換了新的場景。
教室，黑板，靠窗的位置，以及剛剛被叫到名字的新同學。那些判斷人的習慣變得很順，就像手指觸碰到熟悉的門把手一樣。
蘇九黎退出了預演。
沒有再繼續嘗試【實習護士】。
實習護士已經達到了100%，再進行預演就是對已有經驗的一種重複。
她的手指停在了【導演】卡片上。
【是否預演角色：導演？】
蘇九黎看著那行字。
三秒。
她選擇了「否」。
【預演取消。】
黑邊卡片並沒有消失。
只是卡片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拒絕也是角色的一種選擇。】
蘇九黎睜開了眼睛。
房間裡面很安靜。
桌上紅色的筆掉到了病曆本旁邊，筆帽撞出一個小缺口。她撿起筆之後繼續看檔案。
這一次，她在001，005，008後面畫了一個小三角。
001可能還活著。
005並沒有完全結束。
008定位失敗。
這三個編號比其他的六個更適合作為繼續調查的對象。
院長病曆本的夾層中掉出一張紙。
紙上有褪色的一行字，並無編號。
【在規則侵蝕加重的時候不要一個人待著。】
蘇九黎看了一下房間。
「知道了。」
沒有人回答。
窗外的高樓大廈被晨光照得通亮，幾塊玻璃之間有淡淡的白字。由於距離太遠，看不清楚全部的內容，只能大概的辨認出幾個字。
【不要回頭。】
【保持自己的身份。】
【門正在接近。】
那些字像被水浸開的水印一樣貼在玻璃後面，風吹不動，陽光也照不散。
蘇九黎走到窗戶旁邊。
她沒有打開窗戶，只是隔著玻璃看了一下。
系統面板再次亮起。
【規則侵蝕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
【下一次副本將在72小時後強制開啟。】
【副本入口正在創建中。】
【請宿主保持角色卡的完整性。】
當前功德點還剩五十。
面具倉庫已經開放。
角色預演已經開始。
安全時間沒有被兌換。
目前的分配已經可以滿足需求了。
她把病曆本放回抽屜里，抽屜裡面還有林婉的半張面具。面具邊緣出現了一條細小的裂痕，顏色也變得比較淺了。
蘇九黎取出了它。
紅顏色已經變成淡粉色了。
不是褪色，而是裡面的人離自己遠了一些。
她手指輕輕碰了下面具裡面，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條紅痕也已經很淡了。
以前像一根縫入皮膚的紅線，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圈很淺的痕跡。顏色由鮮紅變為淡粉，在靠近腕骨處最薄，稍微一移開視線就看不到了。
皮膚下面的溫度沒有明顯的差別。
她按了一下。
很輕。
紅痕並沒有回答。
蘇九黎的手停了下來。
她想起林婉臨走的時候說的「要好好的活下去」，還有之前覆在自己頭上的那隻手。
如果是告別的話，未免太安靜了。
沒有門被撞到的聲音。
沒有紅色的裙子。
連一句話都沒有。
她把面具放回抽屜之後，又停頓了一下才把抽屜關上。
「姐。」
房間裡只有冰箱工作的聲音。
她沒有再說下去。
系統又在視野邊上出現了新的倒計時。
【距離副本強制開啟還有71小時59分鐘。】
【目前的角色卡是空的。】
【可以扮演的角色有：轉學生，實習護士，導演。】
【警告：導演角色卡有未知風險。】
蘇九黎盯著最後一行看了好一會兒。
系統了解風險。
但是並沒有說明。
導演也明白。
他也沒有說明白。
那就不問了。
她把桌子旁邊的椅子拉過來坐下，然後把病曆本又放到面前。
紅色的筆在紙上畫出一個新的痕跡。
【72小時。】
下一行就是：
【先查005。】
寫完之後，窗外的【請勿回頭】就少了一個字。
白色的水印又排好了。
【請回頭。】
蘇九黎抬眼。
沒有回頭。
她將紅筆收好之後又放回病曆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