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給人當妾室,應該很輕鬆吧?
他又掀起眼皮看著走在他後面的威王。
「還有榮華郡主的事?」
威王華宏暉被他一瞟額角的冷汗就出來了,年前剛有一批貨被傅遠川扣下了,他沒當場揭穿他,也沒上報,本來威王以為他是要以此要挾他,誰知過了好幾個月也沒動靜。
他還以為傅遠川是懶得追究了,畢竟朝中誰的手也不是完全乾淨的,一個一個全抓起來,這朝廷還能有人?
結果那口氣還沒松下來,就聽到了他女兒榮華和傅遠川當街吵了起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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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宏暉差點當場嚇尿!
當日朝堂上傅遠川未發一言,私下就以雷霆之勢火速查封了他名下好幾處產業!理由莫須有的很!導致這個月王府銀庫入帳直接砍到骨折!
而且他目前沒有收手的意思!
華宏暉在家坐了兩三日終於坐不住了,準備把傅遠川請出來好好賠個禮謝罪,卻沒想到都出了府了,還能聽到他女兒的名號!
「呃,小女······」
他有些結巴,傅遠川倒是自己先沒追究了,「教訓那妾室就罷了,別鬧出人命來就行。」
華宏暉一愣,怎麼感覺剛還不甚高興的首輔這會兒莫名愉悅起來了?
他忙躬身點頭,應:「是。」
傅遠川聽聞那宋言卿還有個妾室確實心底暗自欣喜不少,若是江江得知那人私下還有妾室,定然就對他失望透頂了!
之前他聽探子傳回消息說江江和一個叫「宋言卿」的書生牽扯在了一起,簡直恨不得要立即舉劍過去殺了那人。
奈何當時剛查出朝堂中有人貪墨軍餉,實在是抽不開身,緊接著又是科考一大堆事,更忙得煩人。
傅遠川當時還暗惱他去晚一步,江江會不會和那書生發生點什麼,就在科考名單里看到了「宋言卿」三個字!
籍貫和年齡都對得上,大致就是同一個人了!
狀元是陛下欽點的,他也懶得做什麼手腳,安排官職一事卻是他自己主動送上門來了。
他的請婚摺子遞了好幾輪,都被皇帝壓下了,料想江江此時應該還在江南,卻沒想前幾日竟在京中看到了她,想來是十年期限將滿,江江要被接回宮了。
只是不知老皇帝又把江江藏在了京中哪處,他的探子竟查不到她的蹤跡!
眼下倒好了,先讓江江對那宋言卿死心的機會遞到眼前了!
直到落座傅遠川臉上都帶著一股若有似無還原因不明的笑意,華宏暉憋得表情都跟誤食了巴豆一樣,「大人,小女不懂事才冒犯了您,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
話沒說完,就聽傅遠川道:「威王,你這女兒若能收斂些,就很好了。」
「是、是嗎?」聽著沒有陰陽怪氣的感覺,是夸的吧?
威王試探道:「那小王再回去,勸勸榮華?」
「嗯,街上最好還是收斂點,也免得落人口舌,惹得百姓非議。」
「是、是!」
威王的眼珠子亂轉,傅遠川這話說的有意思,街上收斂?那意思是私下可以不收斂?
他為什麼說這話?
因為剛聽聞的那個妾室?
「好了,本官還有事,就不跟你多坐了。」傅遠川並不打算留下吃飯。
榮華郡主的手段還是有限,為了防止江江聽不到那些狀元郎的風流逸事,他得親自去添把火才行。
能鬧得滿城風雨才好。
「派人下去,到坊間、茶室、酒樓······」
宋言卿自從上次走後一連好幾天都沒再來過,家裡已經連最後一點吃食也沒有了,連院子也被華佩找人暗裡看守起來。
姜吟夜裡出去過一趟,還沒出巷子就被抓住,打了十杖才放開她,傷上加傷,虧她命硬才挺過來。
也不知道小梨是不是被那老僕婦踹出了暗傷,前兩天只是臥床虛弱,今晨起居然吐血了,額頭的傷也泛出黃水,人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話都說不出。
姜吟端著一碗沒幾粒米的清湯,輕輕遞到小梨乾裂起皮的唇邊,「小梨,張開嘴喝點吧。」
小梨嘴巴動了動,低聲喃喃問:「公主,我們吃食還夠嗎······」聲若蚊吶,幾不可聞。
「有的,米還剩半袋多。」姜吟不敢說實話,她們今天用的柴都是她把廚房的門栓拆了燒的。
她喉頭死死壓著哽咽聲。
宋言卿忘了來之前是怎麼答應她的,許她的十里紅妝八抬大轎狀元夫人榮光加身一個都沒兌現,反而讓她吃不飽穿不暖,病了都沒銀錢治。
他怎敢如此辜負她?!
「那就好。」小梨迷迷糊糊道。
公主騙人,他們約莫十日前米袋就半空了。
她連吞咽都困難,姜吟餵她的米湯都沒怎么喝就又暈過去了。
「小梨!」
姜吟急得差點不管不顧衝出去找大夫,只一隻腿才剛踏出門,藏在牆角負責看守她的人就出來了。
她連忙退回來「嘭——」一聲將門關緊。
不能再這麼冒然出去了,她上次出去被打,有一杖打倒了腰上,到現在有一邊腿走路還不是很靈活,遠看還有點跛。
要是這次再被打,走路做事會更不方便,如果她也倒下了,小梨就真的沒救了。
不能走正門,姜吟看了一圈這個小院子裡,連顆矮樹都沒有,院牆高的她跳起來也摸不到,那狗洞呢?
楊七蹲在她屋檐後看她不停在牆根處摸索都於心不忍的閉了閉眼,一國公主,怎麼混到這麼慘的地步?
他倒是能跳下去直接帶她翻牆出來,不過估計暴露了楊一又要鬧自殺,冒然現身也是不行。
但現在楊一又不在······楊七手裡捏了塊小石子彈出去。
他動作十分迅速,姜吟根本察覺不到屋檐後還有人,只是順著草從突然動了一下的地方看去——
有一個狗洞!
姜吟眼睛一亮!
她拿上了自己入京時僅帶的幾件首飾,這幾件看起來都十分低調,想來有些當鋪會收。
臨走前,姜吟又回頭看了眼小梨在的房間,低聲道:「小梨,你一定要等公主救你。」說完就鑽進了狗洞。
······
一般來說,御賜之物和普通老百姓手裡的首飾差別還是很大的,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得出來。
當鋪老闆能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把店開起來,眼界自然也非凡,尤其是他家還出過去皇宮給皇帝皇后做金飾的金匠,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姑娘手裡的東西非凡品。
若他不想惹官司,自是不該收,可這成色······
當鋪老闆看著那根並沒有過多雕飾,只嵌了顆珍珠的簪子,咽了咽口水,他要是沒看錯,那是東珠吧?
「三十兩,不能再多了。」
「什麼?你看仔細一點!這根簪子不管是材質還是做工,都不可能只有三十兩啊!」姜吟還想跟他爭論,這可是父皇給的,怎麼可能只有三十兩?!
「我只能給出這些,」當鋪老闆就是打定她急用錢,「我說白了小姑娘,你這東西除了我這也根本沒其他鋪子敢收。」他還配合的比了個殺頭的手勢。
「出不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姜吟看著他的樣子,咬了咬唇,「那,就三十兩吧!」
一根簪子罷了,賤賣就賤賣了,三十兩應該夠給小梨看病,也能買很多東西了,應該能撐到回宮。
那當鋪老闆手下寫著當票,抽空還抬頭看她一眼,輕蔑一笑,「給人當妾室,應該很輕鬆吧?」
姜吟瞬間僵住,全身不住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