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大人命人散布她的謠言的！
「你在說什麼？」
「說什麼，這街里街坊誰不知道？」那當鋪老闆說著還狀似很好奇的湊近姜吟，壓低聲音，「那狀元郎現在是有郡主管著，都不給你銀錢了？」
「才不是！」姜吟臉色驟變，一把抓過當鋪老闆另一隻手遞過來的錢袋就悶頭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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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指用力到發白，心如擂鼓，身體瞬間被一股無力感裹挾，卻又不敢在原地停下。
怎麼會？當日分明只有那幾個人看到了她的臉，怎麼會幾夕之間鬧得滿城皆知？
是郡主幹的嗎？
姜吟咬了咬牙，她就算不顧及她的名聲，怎麼也不管宋言卿的名聲？她不是還要嫁給宋言卿的嗎？讓滿城的人知道他有個妾對她有什麼好處？
「哎，你看那個人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狀元郎的小妾？」
「你怎麼看出來的？也沒有畫像啊？」
「當時王婆子他們都看到那女人的臉了，左眼下面有顆淚痣，紅色的，一模一樣。」
姜吟聽見就忍不住藏了藏自己的臉，強忍著眼睛泛起的酸意，瞪了他們一眼，「難道所有左眼下有紅痣的人都是狀元的小妾嗎？」
「也沒人這麼說啊······」
「那你們對著別人指指點點做什麼？」
「說兩句，你個小丫頭還急了！」
「你！」姜吟看著那男人唇邊譏諷的笑意，還有幾分不懷好意的打量，頓覺和他再爭辯也是無益，瞥見不遠處就有一家醫館，她立即快步走過去。
當務之急是快點去救小梨，其他的閒雜人等不理也罷！
等以後回了宮，就再也不會再見到他們了！
「大夫，能不能請你——」
和眼前人四目相對，姜吟頓時啞聲，心裡想跑，腿卻牢牢被釘在原地，身體一陣陣泛冷。
屋內人驟然看到她似乎也是一驚，然而那視線很快就變成了一種輕蔑和譏諷。
姜吟回神後，立即就想轉身離開換一家醫館，身後人調笑的聲音卻不依不撓，「呦，那個狀元郎家的賤妾，你跑什麼啊？」
王婆子就是當日見過姜吟被那群老僕婦欺負的人。
她自己的丈夫也有點閒錢就去逛花樓，她管不住自家男人，就對街上所有風華正茂的姑娘都懷揣著兩分敵意，瞥見姜吟那張比青樓里花魁還要美上幾分的臉當即更妒火中燒。
姜吟本不想跟她過多糾纏，奈何這些人越說越過分。
「王婆子，你這話可不興瞎說啊，你看清楚了？可別把好人家姑娘名聲害了！」同在醫館等候的其他人道。
「我看得真真的，就是她！」那王婆子還手舞足蹈比劃，越說越帶勁兒，「一口一個賤奴，喊得可響亮了！」
「真的假的？」
「那當然是真的？不信你問二子他媳婦？他們家就在她那院子邊上。」
二子媳婦正在拿藥，聽到王婆子這麼說，瞥了姜吟一眼點了點頭就不敢在吭聲了。
「我就說是吧，這人吶，惡有惡報，做了那下賤勾當，就別怕人說！」
「我做什麼了？」姜吟站到她面前，咬牙保持著表面的冷靜，眼角氣得通紅瞪著她。
「你當日要是真看到了，就該知道我是被迫的！我不是誰的妾！」她道，「如果有人強行闖進你家，拿你親人的命威脅你，若是你，你有辦法嗎？」
那王婆子看到姜吟眼底止不住的委屈愣了一下，隨即又變成滿滿的惡意，「你這話對我說沒有用啊，我可不是那些臭男人，不吃你狐媚子那一套！我老婆子身正不怕影子歪，他們真闖進來又怎麼樣？我打出去就是了！」
事不關己，總有人說這些風涼話。
姜吟拳頭攥得死死的，「按我大晟律法，造謠污衊他人清譽是要坐牢的！」
「嗨喲！那你去告啊！我老婆子說真話能怕你？來、你有那個閒錢你就去！你去啊！」
她張揚醜惡的嘴臉就在眼前，姜吟卻只能死死忍著。
她要是現在動了手，可能不僅會有更多人知道那些謠言，她還會被抓去坐牢。
這老婆子十句話里有九句是假的，卻唯獨有一句死死踩在了她的痛點上，她沒有那麼多去報官打點的錢，小梨更沒有那麼多時間耗著。
留在這的時間已經夠久了，姜吟抿了抿唇，還是選擇轉身離開。
身後那些人還在繼續說：「哎呦，這是心虛啦？還是個跛子！」
「王婆子，你這嘴也太不饒人啦！」
直到姜吟身影徹底消失了，王婆子才悻悻閉嘴，左右瞥了瞥，又叫住剛在一旁跟著笑的人，「你幫個我占個座啊，我出去一下。」
「幹嘛去？」
「鬧肚子上茅房！」
王婆子齜牙咧嘴的出去，沒過一會兒又喜笑顏開的回來，手裡還多了個銀袋子。
楊七蹲在暗處臉色難看地盯著楊一，他真的沒想到，楊一竟然真的敢對大人的命令如此陽奉陰違！
他剛剛居然親眼看著楊一把一袋銀子給那造人黃瑤誹謗旁人名聲的老虔婆！
「那些話是不是也是你教她的？！」他語氣有點沖。
「是又如何？是大人讓人給那狀元郎的妾室繼續『造點聲勢』的！」楊一說這話時就好像找到了依據，面上一派理所當然。
屆時若是大人問起來，那也是他自己的命令！他們不過奉命行事！
「但是大人不知道那人就是秦江吟！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會這樣！楊三他們呢？他們也肯這樣昧著良心幫你僱人壞秦江吟聲譽？！」
「事實就是，他們肯！」楊一說完，又警告了一遍楊七，「剛剛你看到的最好也完全爛在肚子裡！」
「你就不怕大人知道真相後殺了你！」
「你不說他怎麼會知道？還是你要為了一個秦江吟背叛我？」
楊七被質問的臉色鐵青，最後還是緩緩放開攥緊的拳頭，「你別做太明顯。」
姜吟只覺一路上都有人對自己指指點點，甚至很多人單是因為她眼角下的一顆痣就認定她為人卑劣、身份低賤，一連找了好多家醫館都不肯出手救治。
還是一個老大夫心軟，不顧風言風語，願意拿上藥箱跟她走。
「姑娘，我知道你，老夫前幾天還見過你，如今身體可大好了？」
這麼多天頭一次有人關心，姜吟一下就有些繃不住了，聲音哽咽，「我沒事了，就是小梨受了傷，肚子、肚子被人踹了，還吐了血，求您救救她吧！」
「哦，那個小丫頭啊，」老大夫看姜吟可憐的樣子心軟感嘆了一聲，「你自己身上也有傷吧？你先上點藥，等下我去看看她。」
這小丫頭，他那日給她看過診，分明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孩子，又怎麼會是旁人的妾室呢？
「謝、謝謝。」
姜吟帶人來也不敢從正門進，又繞到了後牆狗洞處。
她頗為難的看著老大夫，咽了咽口水，「您老······能不能委屈一下？」
老大夫也有點沉默，他也沒想到自己一把年紀還有這一劫，同樣咽了咽口水，「行吧。」
姜吟先爬進去，剛把老大夫扶出來，面前就驟然多了一雙靴子。
她愣愣抬頭，「阿卿？」
「吟兒，你怎麼總是學不乖呢？」宋言卿臉色陰沉古怪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