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個出身微賤的商戶女，怎麼會是公主？
她剛看到他時臉上下意識揚起的喜悅，慢慢的消下去。
直到老大夫給小梨看完診離開，宋言卿都板著臉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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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如此越讓姜吟感到不安，她小心翼翼抓住他的袖子，「你、你不會對老大夫做什麼吧？」
「自然不會。」宋言卿扭頭之前，面上的表情還是寧靜的，「不乖的是你啊，吟兒，我不是說了嗎？乖乖待在家裡，你怎麼能不聽我的話擅自出府呢？」
他眼裡閃過幾許壓抑的瘋狂，「你為什麼非要去外面招搖過市？你就那麼想把我和郡主的婚事攪黃？你知不知道因為那些流言蜚語我已經在朝中被人彈劾了？我是新科狀元啊！你知道我被陛下盤問的時候有多難堪嗎？我的臉面都被人踩在地上了！」
姜吟第一次看他這樣，深吸了一口氣，「那些謠言不是我散播的，是那些說要教我規矩的姑姑······」
「姜吟！我不知道你何時變成了這樣喜歡把責任往別人身上甩的人！錯了就是錯了！認下便是！罰過改正就好！為何總是辯解！？」
姜吟聽到他的話愣了愣，看他的眼神越來越陌生，從前宋言卿從不會這樣是非不分，他如今怎麼變成了這樣？
「你跪下！」
「什麼？」
姜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宋言卿強行摁著跪到地上，正對著的大門處，只聞一陣香風先過，榮華郡主在婢女的攙扶下搖著團扇一步一步搖曳生姿走來。
「郡主，姜吟她知道錯了，責罰便輕些吧。」宋言卿躬身道。
「怎麼？心疼了？」郡主呵笑一聲，上下打量著姜吟。
視線在觸及她的臉時，原本有些灼人的目光冷淡下來，她眯了眯眼，坊間那些傳聞還真沒錯，果真是生了一張狐媚子臉！
還有她這身穿著，誰叫她這麼穿的？！
華佩盯著姜吟的衣角，京城那麼多時興的款式，這個賤人穿什麼不好，竟然穿著和那日躲在傅遠川身後那小賤人一模一樣的衣服！？
真是來觸她的霉頭來的！
「給我打！」
姜吟下意識揪緊手，宋言卿衣袖一下被拽，頓時想攔，被華佩眼神一掃又啞聲了，「郡主，高興就好。」
他幾個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華佩一聽就樂了，還特意指使了上次那個從婉儀那裡要來的大力姑姑。
姜吟呼吸一窒，不敢置信扭頭看他，她從沒想過這樣的話會從宋言卿嘴裡說出來！
之前那個會在她被同齡人欺負時擋在她前面的人去哪兒了？
「郡主便能無緣無故衝到別人家裡行兇嗎？」
「別人家裡，你看好了，這可是我未婚夫君的院子，」華佩郡主把玩著手上的戒指，「容姑姑，給我打！」
她眼底閃過一抹陰狠，她是之前派了人傳這小賤人的謠言，但那也是說得這小賤人自己作死在先！
卻沒想到，坊間傳言的火竟然又燒回了他們身上！
重點從原本「主動找茬的賤妾」變成了「狀元郎的風流往事」，甚至還有說她「能忍、倒貼宋言卿」的！他配嗎？！
思來想去，宋言卿總不能自己費工夫壞自己名聲，便只有可能是這個小賤人想藉此事倒打一耙了！
宋言卿自己管不好後院，那就由她親自來管！
姜吟的手被宋言卿摁在身後，半分都掙扎不得，眼見那容姑姑的手就要打過來了，她嚇得死死閉上眼睛，關鍵時刻一聲驚叫：
「住手！榮華郡主！你敢命人打公主，你不要命了嗎！？」小梨艱難趴到門邊，大聲警告他們。
之前那老婢子不認識公主也就罷了，華佩她身為郡主也不知道嗎？
華佩聞言立即笑出聲：「公主？婉儀好端端在宮裡，你說的又是哪門子公主？容姑姑，你是宮裡老人了，你見過宮裡第二位公主嗎？」
「回郡主，沒有。」容姑姑剛還真收手了，這會兒手正癢，說話也氣哼哼的。
宋言卿也不贊同看著小梨，為了救她主子竟連這等謊話都編出來了，要是被華佩捅到宮裡，姜吟更是死路一條。
他也道：「小梨！別胡說！姜吟自小在江南長大，一個出身微賤的商戶女罷了，怎麼會是公主？」
「是國師所說，要公主出宮休養······」
姜吟原本是真想依國師所言，隱姓埋名過完整整十年的，但眼下小梨都說了，她便也不想再阻攔了。
「夠了！」宋言卿斥聲道，「不許再胡說！」
姜吟苦笑一聲，宋言卿竟如此迫不及待要把她踩進泥里，她還記得他幼時親口跟她說她漂亮的就像書里寫的公主的。
原話是什麼來著？
「吟兒，你真好看，好像書里說的公主天仙！畫的畫也好看！」
「那當然！比你畫的好看吧！」
「吟兒好厲害！等我考上，我要娶吟兒當媳婦！把所有糖糕都給吟兒吃！」
「那你可不許食言！」
他一點都不記得了！
「哈、哈哈哈！」華佩直接大笑出聲了，「簡直滑天下之大稽！好了好了，這熱鬧本郡主也看夠了，你們兩個把這腦子有病的小婢子拖下去打上十板子，容姑姑，你繼續。」
「等等！」姜吟咬牙，「小梨她還有傷，我替小梨挨！」
剛剛大夫說了，小梨傷及肺腑，得好好修養，肯定受不了打板子，她、她之前只是受了些皮外傷，還能熬得住！
「小姐！！！」
「真是好一出主僕情深吶！把人摁在旁邊，讓她看著，哭得真好聽~」
啪——！！！
「呃！」
啪——！！！
「呃！」
姜吟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得清曾經說要用命保護她一輩子的男人，此刻正無動於衷看著她被打。
她內心不由苦笑一聲，她曾經是有多眼瞎才會相信宋言卿的承諾，不聽李總管的話，私自先回京城。
小梨哭得期期艾艾，求不了華佩心軟，只能哀求宋言卿幫忙說句話，「宋公子，宋大人，求你救救小姐吧，小姐她真的是無辜的！」
「小梨，你別求他。」
「小姐！」
榮華郡主大駕光臨，整條街都知道她又是來幹嘛的了，小梨哭得再大聲也沒人敢出聲露個面，四周寂靜的彷如一座死城，只有遠遠一道馬車聲由遠及近。
傅遠川靠在馬車內，聽著略有些耳熟的哭聲倏然睜開眼。
「你們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一道肅冷聲音從車廂外傳來，「回大人，一個哭聲，在喊小姐。」
傅遠川眸色微凝，聽著那悽厲的哭聲，臉上不由染上幾分慍怒，「這些人也太不把我大晟律法放在眼裡了。」他手指一用力，馬車窗柩都險些被捏下一塊來。
他知道加這些新令對一些老百姓來說太過有悖以往的理法了，但無論是否家事，動了手就是公事。
「驅車過去看看。」
楊一有些遲疑，「大人，您今晨起就去了宮裡，現在才剛從宮裡回來，此刻應該儘快回府歇息才對，再繞路去那個巷子會不會太麻煩？」
傅遠川擰了下眉，「去就是。」
他垂下眸子，就算去御書房待了一天，也沒等到江江再出來纏著他圍著他，也不知道這段日子她又去了哪裡。
深吸了一口氣又輕輕嘆出去，傅遠川疲憊的閉了閉眼，好想再見她一面。
「人還沒找到麼？」
「······沒有。」楊一聲音頓了一下，「回大人，到了，就在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