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叔,你這書畫攤還招人嗎?
傅遠川掀起帘子正要下車,看到巷子旁停的一輛馬車一頓,「榮華郡主也在?」
「回大人,看樣子確實是榮華郡主的車駕。」
那這動靜的來源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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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遠川薄唇微抿,掀簾的動作持續了好半晌,等到前面院子裡傳來的哭嚎聲漸弱了才深吸一口氣放下帘子坐回去,「回府吧。」
「大人,不進去看看了嗎?」
「不了,回去吧。」
「是。」楊一唇角挑釁一勾,略一抬眼和屋頂上的人四目相對,挑了挑眉。
楊七握緊了拳頭,胸膛都在劇烈起伏,他只覺得楊一這個人實在是太可惡了!
他被楊一拿命威脅,不能主動去說出真相,原本還指望大人和公主兩人能不經他們手相見,現在看來這份期望也被楊一徹底斬斷了。
那個巷子口分明是能容許兩輛馬車同行的,楊一她卻偏偏要在那兒停下來!
甚至只要他們再往前幾步,就能看到院子裡的情狀了!
楊七看著隔著一道院牆可憐悽慘的姜吟苦笑一聲,經過今夜一遭,大人估計要對此處避之不及了。
傅遠川坐在車內疲憊也後知後覺湧上來,卻不是因為高強度工作了一天,而是因為負罪——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人的負罪。
以往這種腌臢手段都是用來對付政敵的,他頭一次把那種卑劣手段用到一個女人身上。
還是一個可憐無辜的女人。
只有誣陷旁人的人,才知道被害者有多無辜,傅遠川知道那女人其實什麼也沒做,他還能大概猜到華佩是因為什麼今晚才出現在這的。
所以他才更不敢靠近那個院子,一是心虛,二更是怕自己會心軟。
傅遠川手指蜷了蜷,朝中大臣家裡有妾的多了去了,就算那女人真是某個大臣的妾室,也犯不著受這樣的罪,可偏偏是宋言卿······
為了讓江江徹底對宋言卿死心,只能如此了,他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大人,還好嗎?」
「無礙。」
「那,您之前吩咐的,關於那個妾室的命令還要繼續執行嗎?」
「繼續。」
聽到這兩個字,楊一就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大人果真是被表面溫和裹挾太久了,他自己都忘了曾經的自己骨子裡是個多陰狠無情的人了。
大人是要做大事的人,斷不能因某個人就變得優柔寡斷起來。
他們做下屬的,大人如果自己迷茫了,他們就要幫他一把!
華佩看打人沒一會兒就看膩了,打了個哈欠,「哈啊,好了,容姑姑,打夠了沒,打夠了回府吧?」
「回郡主的話,打夠了。」
華佩說完就轉身要回馬車,臨走前又看了眼姜吟的慘狀,得意的沖她揚了揚眉,「宋言卿,跟上。」
「是,郡主,稍後就來。」
姜吟趴在板凳上剛鬆口氣,就感覺到腰側的錢袋有拉扯感,她回頭一看,是宋言卿正在解她的錢袋,她急忙阻攔,「你做什麼?」
「姜吟,你自己拿不了這些錢,我替你保管。」
宋言卿垂下眸子數著錢袋裡的錢,本以為姜吟一介孤女入京無依無靠,卻沒想到還有這一茬,她倒是還知道變賣她那些首飾。
這倒是他的疏忽了。
姜吟被打得有些脫力,連伸手去攔他都顯得有幾分挽留意味,「等、等等,家裡的米麵什麼的都沒了,這些錢你不能拿······」
宋言卿根本聽不進她的話,強硬的把她手摁下。
「我說了,那些東西沒了你告訴我就好了,我自會替你置辦。」
「可你又不會總來!」不來就罷了,還派人看管她們不能出門。
姜吟聲音低低的,卻不知道這句話又是觸動了宋言卿哪根弦,對她的態度驟然溫和下來,還蹲下身跟她面對面。
「答應你的我一定會做到,乖一點。」
姜吟瞥開眼,宋言卿又騙人,之前他答應她的話就沒有做到。
要是真的會做到,剛才她被欺負時他又怎麼會視而不見?
她之前還想過如果宋言卿知道了這些會怎麼樣,看到她的委屈會不會替她出頭?
就算他做不到,他會不會偷偷和她一起罵郡主太兇太壞?
現在看來是她錯了,他從來都只打算袖手旁觀!
姜吟抿了抿唇,又試探性的碰了碰他的手,「那你之前拿走的玉佩,能不能給我?」
「姜吟,那玉佩價值不菲,你拿到肯定又要去當了,這玉佩你不能拿。」
姜吟的手捏緊,就算價值不菲,那也是她的東西,她拿去當了又怎麼了?何須他來管這事?今日還特意帶郡主來欺她辱她!
「那你快回去吧,別讓郡主等急了。」
冷風瑟瑟吹過,姜吟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她只聽自己這麼說。
今日沒有力氣多吵了,大夫開的藥能再喝一陣,吃食什麼的她再想辦法吧。
宋言卿心疼的拿手輕輕碰了碰她紅腫的臉,「姜吟,你懂事了。」
「嗯。」
以前那樣有人打點好一切的日子都過去了,這幾天的遭遇已經足夠讓她徹底從宋言卿營造的溫柔鄉里清醒過來。
不管怎麼樣,她都要活到回宮那天,小梨也受傷了,那她就得撐起來才行。
「這是上好的金瘡藥,你好好養著。」
直到宋言卿也離開,姜吟才爬起來一瘸一拐往屋內走,裡面東西也早被翻得一團亂,一件稍微值些錢的都沒有。
小梨生氣又無可奈何,「公主,都怪小梨太沒用了!」
「不怪你,先休息吧,明早起來再說吧。」
姜吟無力的倒在床榻上,感受到身下床板堅硬卻真實的觸感才輕吁了口氣,真是好難捱的一天,明天再出去找找有沒有她能做的活計吧。
······
想是郡主也怕直接把姜吟折騰死了又有人說閒話,第二日那教習姑姑也沒來找事,倒給了她外出的機會。
只可惜姜吟本就體弱,再加上受了不輕的傷,就算一瘸一拐到街上,看起來弱不禁風地也沒人敢要她做事。
「哎呦,你這小娃娃,腿腳不利索你跑我們酒樓上什麼工哇,還戴個面具,你見哪家酒樓短工帶面具的?直接隔開了我們酒樓和客人之間心與心的交流!」
「我這是臉上有傷······」
「那你就養好了再來!養不好就別來了!」
姜吟被人推出門外一個踉蹌,又惹得旁邊看熱鬧的人一陣啼笑皆非,「這小郎君穿著這樣的寬袖,怎麼想到來酒樓上工啊?」
「你瞧瞧這面具沒遮住的小臉細皮嫩肉的,估計又是哪家叛逆小公子逃出家沒銀錢使了!」
「哈哈哈小郎君回家去吧,看著小細胳膊細腿的,外面的生活不適合你!」
他們這些話說得也不算好聽,姜吟卻聽得鬆了口氣,看來喬裝打扮一番還是有用的。
她和小梨也是打掃中偶然發現,那院子居然還有之前住的人留下的舊衣服,於她而言並不合身還有些霉斑,卻剛好解決她的燃眉之急。
「我只是看起來瘦!」
「實際上也不強壯對不對?哈哈哈!」
姜吟一噎,氣哼哼想要離開之際,一道聽起來就有氣無力半死不活的叫賣聲吸引了她的注意,「賣字畫嘍,賣字畫!」
「大叔,你這還招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