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收受賄賂？那個首輔嗎？
徐道子半死不活的癱在自己的躺椅上，見跟前杵個人還以為是來生意了，聽她這麼問更是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
「小丫······小屁孩！你看叔叔我這生意、我這客流，我需要招人嗎？」他咬牙切齒。
說完他又定眸仔細看了看姜吟，嘖，這小屁孩兒看著太細瘦了，他竟然也有點分不清他是男是女了。
老實說他也見過很多女扮男裝、男扮女裝的，雌雄莫辨的也有，像這個給人感覺這麼混淆的還真頭一次見。
像個小姑娘，又像個文弱小書生。
「就是因為你這攤子沒什麼人，所以才需要招人啊！我書法作畫都還不錯的，你要不看看？」
徐道子不屑，「你這瘸了拐的，你拿得穩筆嗎？」
他一個參加過殿試的人，在天橋擺攤賣字畫都賣不出去，就這一個小屁孩兒？太大言不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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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不拿的穩，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你要當街畫？」
「嗯對！」
「還是個小犟瓜蛋子，行吧行吧，你來吧！」
他這有現成的筆墨紙硯，手裡許久沒再拿過筆了，指尖乍一接觸到筆身姜吟還有些緊張，只是筆桿握入手中一瞬，她又立即下筆如有神。
氣韻生動、計白當黑、情景交融，清幽激昂渾然天成！
徐道子起初看她年紀輕輕還有點不屑，書法作畫這種技藝是需要功底和底蘊的，她這么小她有什麼？
只是看著看著，他的視線就不自覺被姜吟的筆尖吸引了，筆勢連貫力透紙背，這等功力沒有幾十年勤加練習是很難做到的！
有些過路人看到有人當街作畫也好奇的停下想看看最後能畫成個什麼樣子。
「哎，你別說，看這小郎君架勢確實還挺有幾分模樣的嘛！」
「這畫的什麼啊？看不出來啊！」
「畫完你就知道了，這小郎君身上有大家風範！」
「年紀輕輕便有此等功力，此子大有可為！」
敢當街作畫，眾目睽睽之下能不受人影響，不被人干擾，本身就需要極強的魄力！
駐足停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姜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為了能成功說服這個天橋賣畫人，她的這幅畫可謂用盡了她畢生所學。
構圖既要虛實相生又要主次分明還要開合呼應，讓人一眼望過去能感到震撼才好！
青磚綠瓦層層鋪疊，畫作連京城空氣里還透著的濕潤水汽都呈現了出來，遠看像蒙了一層青紗，近看更是會被畫師精湛的技藝所驚嘆！
「嚯！」
「天！絕了！」
畫作甫一完成高懸而起，在場眾人便都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從沒人能把早春的京城如此淋漓盡致的融進畫裡！
姜吟深吸了一口氣，提筆揮毫在畫邊留下一行字，細潤纖巧婉約秀氣——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
畫成，字成，筆落，她才輕吁出一口氣。
「好字！好字！」
「就沖這手字，十兩，這畫我要了！」
「十兩，你擱這寒磣誰呢？我出二十兩！」
「三十兩！」
「一百兩！」
其他人聽見一百兩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普通人家多少年才能賺夠一百兩？這小郎君一幅畫就能賣一百兩！？
不過也是人家有技在身值這個錢，只可惜了這小郎君不是哪個名家，不然就憑這畫，賣上千金也不成問題！
畫價被哄抬的越來越高，姜吟深吸了一口氣，和徐道子對視了一眼都互相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驚喜。
一百兩？！
那他們豈不是要發了！
姜吟趕忙沖他點點頭，可以了，見好就收，一百兩不少了！
徐道子也上道，趕忙招呼那個要出價一百兩的人，那人出了把風頭拿錢也爽快，左右他家大業大也不缺這點。
雙方正要錢貨兩訖，一道尖銳的聲音越過人群傳來！
「吏部左侍郎到！」
在場人俱驚，如此排場都擺出來了，不跪是不行了，徐道子只能默默強忍著煩躁躬身行禮，「草民，拜見侍郎大人。」
那吏部左侍郎待在馬車裡並沒有下車，只是讓自己的小廝跑過來，「畫呢？」
「什麼畫？」
「大人聽聞京中有人當街作畫，畫技驚人，特來觀摩，畫呢？」
徐道子聞言就皺眉，特來觀摩？真想觀摩怎麼不早來？都畫完了快要賣出去了又跑出來說要觀摩？
畫要真到他們手裡還能回得來？
「那大人是要買嗎？」
「要買當然得先看看，你先把畫呈上來！」侍郎小廝盛氣凌人道。
徐道子聞言握了握手裡的畫軸，這人明擺著就是想仗著官威強取豪奪，如此行徑嘴臉，怕是看中了也不會給銀錢。
剛說要買畫的那人也被嚇的退後好幾步縮成了鵪鶉，此時他好像真的除了交出畫別無他法。
可是憑什麼？！
「大人，畫就由草民舉著，您看就——」
眼見那小廝的臉色隨著徐道子的話越變越難看，姜吟急忙拽住他一把將畫捲起來塞到小廝手裡，「煩請大人過目了！」
徐道子瞪著眼扭頭，「你幹嘛？」
姜吟聲音低低的，「你別惹事，畫而已再畫就行了，萬一他們把你抓走就遭了！」
「······行吧。」
畫被呈進馬車裡，很快裡面就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這畫本官就帶走了，呈上去後若是首輔大人看中了好處少不了你們的。」
言下之意，現在就沒什麼好處了。
徐道子還想爭論，卻見那吏部左侍郎的馬車已經絕塵而去了，只能自己生氣：「這群貪官！」
他氣得嘴嘟囔個不停：「那個首輔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表面裝的多清高一樣，沒想到私下竟然收受賄賂！」
姜吟眨眨眼，「收受賄賂？那個首輔嗎？」
「那可不是嗎？官官相護受賄行賄，最後受罪的還是咱們普通老百姓！」
姜吟抿了抿唇，之前她還真的以為他們大晟出了一位好官了，沒想到私下還是這樣的，要只是別人說她還不至於偏信，奈何這現實的一鞭子實打實抽到她身上了。
「沒事，別生氣，咱再畫就行了唄！」
「唉！」徐道子猛嘆口氣，「這樣，你把東西拿回去，你畫完了再拿我這來賣！」
姜吟眼睛一亮，正和她意！
不過她還有另一件事來著，姜吟有些尷尬道：「今天畫沒賣出去，我家沒錢買糧了，你能不能先借我點？」
徐道子嘴唇都哆嗦了，但是本著「字如其人」的堅定信仰，他選擇相信這小孩兒的人品，「那、你可一定要記得還啊！」
「一定會的！」
另一邊傅遠川剛回府落座就收到了下邊人呈上來的畫作。
他原本不甚感興趣，天天忙得焦頭爛額根本沒閒心去關心勞什子畫作，只是隨手一放間那畫卷自然打開，京城中干街道的蟲瞻圖就躍入視線。
街道明暗結構、高低層次堪稱精確，傅遠川呼吸一頓，立即將畫卷完整打開。
看到題字那一瞬瞳孔一縮！
這字體竟和當年太子殿下南下治水帶回的那張水利圖上的字體一般無二！若有那人在，京城的排水結構難題便有解了！
「備車，去吏部左侍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