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因為有阿景哥在啊


  即使今夜無雪,凜冬的空氣也冷得刺骨。

  陶初凝搖搖晃晃的走在路上,腳上的傷,讓她的步子有些跛,她走得很慢,她不知道去哪裡,也不想停下來。

  只要一停下,陶初凝就會控制不住的想到剛才那荒唐的一幕。

  章容櫻回來以後,周圍的各種變化一幕幕地迴蕩在腦海里,明知不該多想,不該揣測,陶初凝卻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幾乎自虐一般,明知道每走一步,都要牽動腳傷,陶初凝就是停不下來。

  陶初凝不止一次的拿出手機,她猶豫著,想要給凌玉渺打電話,問一問章容櫻的事。

  卻一次次在電話即將撥出去的時候收回指尖。

  她不知道怎麼開口。

  現在已經很晚了,她不想興師動眾,也不想打擾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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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的夜裡,蒙著一層濕漉漉的水汽,襯得周圍都霧蒙蒙的。

  直到腳疼的有些發顫了,連站都站不穩了,她才找了個公共座椅坐了下來。

  手裡的手機亮著微光。

  陶初凝本來想看一眼時間,低頭時,卻發現手機界面停在了撥號界面。

  阿景哥三個字,在手機屏幕上清晰可見。

  她給凌玉渺的備註是阿姨,兩個名字在通訊錄上挨得很近,應該是剛才糾結著要給凌玉渺打電話的時候,不小心誤觸了。

  時間已經停留在了十一點。

  是一個擾民的時間。

  陶初凝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掛斷了電話。

  但下一瞬,那串電話卻打了回來。

  手機鈴聲,在寂靜的冬夜裡清晰刺耳。

  陶初凝手指堅硬地接通了電話。

  「凝凝?」電話那邊是男人不確定的聲音。

  「阿景哥,打擾你休息了吧?不好意思,我剛才不小心點到了,我…我這就掛斷。」冷風吹過,陶初凝身子被凍得有些僵,腦袋好像也有些僵。

  她一開口,聲音就格外的沙啞。

  語氣急速的解釋了一句,她正要掛電話,就聽葉景道:「凝凝,你現在在哪裡?」

  「我…」

  「別撒謊,哥哥聽到風聲了,說個地址,過去接你。」葉景說。

  他態度強硬,對此刻漫無目的的陶初凝來說,就好像是一根指向明顯的風向標。

  陶初凝本就無處可去,也不知道該去哪裡,她訥訥的報了個地址。

  「等著。」葉景回了一句,不到兩分鐘,陶初凝就聽到了車子啟動的聲音。

  呼嘯的風聲里,若有若無的引擎聲,好像帶著某種讓人安心的力量,陶初凝攥著手機,一時沒有掛斷電話。

  葉景也沒有掛。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有兩邊的風聲透過話筒相互交織。

  葉景所在的地方離聽瀾苑這邊好像挺遠,他趕過來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車子在陶初寧的面前停下。

  他下車的時候手裡還帶著一條薄毯以及一個熱水袋。

  伸手將熱水袋揣進了陶初凝懷裡,隨後他又體貼細緻的給人裹上毯子,他什麼都沒追問,溫柔體貼的,讓陶初凝眼睛有些發酸。

  熱水袋源源不斷地散發著溫度,陶初凝的周身也漸漸恢復了暖意。

  她有些歉意的看著葉景:「不好意思,阿景哥,這麼晚了麻煩你…」

  「凝凝和我客氣什麼?從小時候不就是這樣的嗎?我那天就與你說了,有麻煩記得找我。

  倒是你,一點沒有小時候聽話了,受了委屈都不知道聯繫哥哥嗎?說說吧,怎麼回事?」葉景說著話,順手就用毯子將陶初凝裹成了個蠶蛹,看著陶初凝濕紅的眼尾,他這才問了一句。

  陶初凝抿了一下嘴。

  葉景的溫柔太熟悉了,讓她不自覺地想依賴他。

  可是那件事畢竟也沒有個定論,又涉及到章賀衍的名聲,她不能亂說。

  葉景看到她眼睫又稍稍的垂了下去,明顯是不願意說話。

  他便善解人意的把話題接了過去:「外面冷,先上車吧。」

  陶初凝動了動腳,鑽心的疼痛瞬間傳來,讓她眉心也跟著皺起,片刻她有些委屈道:「阿景哥,我腳疼,起不來。」

  葉景半蹲下身子,掀開他的褲腿,看到了腳踝上高高腫起的弧度。

  大概是氣急了,他輕嗤一聲:「陶初凝,幾年不見,哥哥怎麼不知道,你還學會自虐了?

  把自己弄成這個鬼樣子,喊疼給誰看?你那男朋友呢?不管你嗎?」

  陶初凝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著他。

  她性子軟,嘴笨,小時候就不太愛說話。

  做了錯事,不知道怎麼解釋的時候,就總愛這樣子眼巴巴地盯著人看。

  要麼就是低著頭,不言不語的。

  葉景對上她的眼睛,眼裡的氣氛終究還是散了,他有些無奈的妥協:「嘖,哥哥就是欠你,次次見面都去醫院,下次找哥哥的時候,能不能有點新意?」

  雖是嘴上吐槽,他還是直接把陶初凝抱上了車。

  葉景應該來得很是匆忙,后座上還堆著幾份文件,他順手就把東西掃到了一邊,又衝著陶初凝道:「困了就睡會,等到了醫院叫你。」

  陶初凝知道,葉景現在是在許小姐那裡工作,害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隱私,她偏頭將目光直接看向了窗外的夜色。

  車子啟動不久,葉景的手機就響了。

  陶初凝隱約聽到一個女聲,問他的去向,還說了什麼開會,葉景回了句有事,就把電話掛了。

  陶初凝隱約覺得那個聲音很熟悉,像許小姐。

  她不免有些擔憂:「阿景哥,你剛剛是在工作嗎?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為什麼那麼想?」葉景問。

  陶初凝道:「剛剛打電話的是許小姐嗎?要不你還是把我放下吧,我直接打車去醫院,別耽誤了你的工作,讓許小姐生氣。」

  「不會。」葉景說,透過後視鏡,他能看到陶初凝有點疑惑的目光,他又補充了一句,「你不要多想,她犯不上和我生氣。」

  陶初凝感覺葉景的話說得有點奇怪,但她仔細想了想,很快便理解了,也是,許小姐那樣頂尖世家出來的人,平常肯定是日理萬機,她哪裡有時間去和一個小員工生氣?

  「那我沒耽誤你工作吧?」陶初凝又問了一句。

  十多年未必見,才重逢,就屢次麻煩對方,陶初凝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

  「沒有,凝凝別多想,我就是個閒人,隨便接點小活謀生,你有什麼麻煩,只管聯繫我就是。」葉景道。

  他說隨便接點小活,陶初凝卻注意到,他今天身上穿著的那件黑西裝,好像是國外手工定製款,價值不菲。

  還有這輛車…

  勞斯萊斯,型號不是新款,也不便宜。

  像是感覺到了陶初凝的疑惑,葉景又有點尷尬道:「算了,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我就是個司機,給許小姐開車的。

  平常跟著許小姐出門,不能寒酸,衣服都是她給的,車子也是許家的。」

  話到這裡,他回頭看了陶初凝一眼:「凝凝,你不會覺得哥哥沒用吧?不會看不起哥哥吧?」

  等陶初凝回話的時候,正好有一個紅燈,葉景趁著停車的空檔,順手就將手上那價值七位數的手錶取下來丟到了一邊。

  他太了解凝凝了。

  凝凝性子雖然軟,分寸感界限感卻很強。

  如果讓她知道了身份差距,她一定會直接跟他拉開距離。

  十多年的空白,很容易讓曾經深厚的情誼變得單薄。

  他需要讓她慢慢地認識,現在的他。

  「怎麼會呢?工作又沒有高低貴賤,再說了,我也只是一個小職員,阿景哥能進許家,已經很厲害了。」陶初凝說。

  葉景微微勾了勾唇,她還是和記憶里一樣真誠善良。

  性子也一樣軟,太容易被欺負。

  「聽說你是在你男朋友的公司吧?凝凝,他對你好嗎?」喉結幾次滾動,葉景又一次試探。

  話題只要一拉到章賀衍那裡。

  陶初凝的眼瞼就習慣性地下垂。

  她稍微沉默了一下,才道:「挺好的。」

  這兩年章賀衍確實對她很好,只是他們現在有些誤會沒有解決,她不能因為這一件事就全盤否定章賀衍的好。陶初凝想。

  葉景沒聽她那句話,他看到的是她沾著淚的眼尾,深夜一個人磨傷了腳也不回家。

  他道:「凝凝,以後哥哥就在海城,不管是誰讓你受了委屈就告訴哥哥,你有哥哥給你撐腰。」

  見陶初凝現在精神恍惚,情緒明顯不太穩定,有些話,葉景猶豫了幾次,終於還是沒說。

  醫院很快就到了。

  和上次一樣,葉景全程將陶初凝抱到了診室。

  重新拍過了片子,診斷結果是腳踝軟骨組織磨損,手腕上的護具還沒拆,陶初凝又上了護踝。

  葉景重新給她準備了輪椅。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陶初凝右手右腳全戴著護具,看起來有些滑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腳,護具被路燈打過,折射出微光,陶初凝不知怎麼就想到了小時候孤兒院看的變形金剛。

  她沒忍住笑出了聲。

  葉景道:「還好意思笑,陶初凝,你怎麼那麼笨,長大了還照顧不好自己。」

  「那不是有阿景哥嗎?」小時候常掛在嘴邊的話,在失神的空檔脫口而出。

  話音落下時,兩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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