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像是回到了剛談戀愛的時候


  陶初凝平常並不願意和同事聊關於自己和章賀衍的私事。

  這次見章容櫻的到來已經產生了誤會,她這才開口解釋道:「你們誤會了,裡邊那個是他堂姐。」

  「啊?堂姐嗎?看他對章總那麼有占有欲,我還以為他們兩個才是一對兒呢。」李秘書一句話脫口而出,又意識到有些不合時宜,衝著陶初凝訕笑了一下,「陶秘書,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千萬別生氣啊。」

  陶初凝犯不著為這麼一點小事生氣,但李秘書的話也切切實實地讓她心裡產生了一些波動,只不過是自嘲。

  原來並不是她自己覺得章容櫻和章賀衍的相處方式有問題。

  李秘書分明是第一次見到章容櫻,竟也生了這種感覺。

  聽陶初凝確認沒有生氣,李秘書才鬆了一口氣,隨後她又熱心腸地道:「陶秘書,你別怪我多嘴哈,章總有這樣的堂姐,你們結婚以後日子恐怕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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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她分寸感似乎不強,保不准以後就常挑你的麻煩。」

  李秘書是他們秘書辦四個人里年紀最大的一個,已經結婚有孩子了。

  大概是年紀使然,她平常就對這種家長里短的八卦很感興趣,這會兒正好話趕話,說到這裡,便給陶初凝提起醒來。

  李秘書說的這些,陶初凝又何嘗不知道,甚至她現在還沒有和章賀衍結婚,已經被章容櫻擾得煩不勝煩,更是因為章容櫻的緣故,動搖了自己堅定想要結婚的想法。

  看到陶初凝臉色不太好看,李秘書也沒再多說下去,她收拾東西起了身,又衝著其他的兩個秘書道:「我這邊忙完了,準備回家,你們兩個要不要一起?」

  趙秘書和孫秘書對視了一眼,兩人也開始收拾東西。

  轉眼間,秘書辦就只剩了陶初凝和囡囡。

  陶初凝把囡囡叫到了身邊,檢查了一下她被章容櫻扯過的胳膊。

  女孩手腕上已經多了一圈青紫,所幸只是外傷,沒扯到筋。

  陶初凝只是簡單的看了一眼,囡囡自己就把袖子蓋上了,她輕聲道:「陶阿姨,沒事的,這次不算疼。」

  對於這樣的傷,她好像習慣了,就連眼神都有些麻木,不太像這個年紀該天真爛漫的模樣。

  陶初凝道:「你媽媽一直這麼對你,你以前就沒求助過嗎?」

  她其實更想直接問,章容櫻明明那麼不喜歡囡囡,離婚的時候為什麼把人帶了出來,不過這種話太直白,小姑娘未必能聽懂,她這才換了個問法。

  囡囡道:「以前有爺爺奶奶,爺爺奶奶對囡囡很好。

  後來不知怎麼了,那天爸爸回來了,和媽媽吵架,就把我們全趕出來了。

  爺爺奶奶也不要我們了。」

  她低下了頭,很落寞,也很委屈。

  小姑娘知道的事情或許沒那麼詳細,可在她的視角下,原來章容櫻和明家那位根本不是和平離婚。

  難怪那天風雪那麼大,她執意讓章賀衍去接她,原來是她被明家趕出來了。

  「那你為什麼不向你舅舅求助?」陶初凝問。

  囡囡臉上浮現出了幾分驚恐,她猛地搖了搖頭,又擺了擺手:「不要,舅舅好兇,他會打媽媽,那天囡囡看到了,囡囡害怕。」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肩膀都在輕微地發抖。

  就連今天章容櫻吼她打她的時候,也沒見她那麼害怕。

  陶初凝安撫地抓住了囡囡的手。

  她輕聲哄人,可思緒卻早就亂了。

  章賀衍對章容櫻那麼照顧,那麼偏袒,她實在想不到,對方會打章容櫻的可能。

  別說打章容櫻,以章賀衍那樣的性子,怕是和人起衝突都很少。

  陶初凝道:「囡囡,你是不是看錯了?

  你舅舅脾氣很好的,他不會打人。」

  「沒有,我就是看見…」囡囡正要爭辯,就在這時,總裁辦的門被推開了,章賀衍帶著章容櫻走了出來。

  囡囡瞬間就閉上了嘴,身子又往陶初凝背後靠了靠,明明對面的才是她的親生母親,可現在她好像把陶初凝當成了可以信賴的長輩。

  對於囡囡的這份信賴,陶初凝很是無奈。

  她不用抬頭,都能感覺到章容櫻怨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章賀衍道:「凝凝,別忙了,時候不早了,一起去吃晚飯吧。」

  陶初凝不知道章賀衍和章容櫻說了什麼,但章容櫻這會兒倒是很安靜地站在章賀衍身邊。

  章賀衍剛才說了一起,很顯然,這裡包含了章容櫻。

  「不用了,我不想吃。」陶初凝道。

  她總覺得和章容櫻在一起,只會牽扯出無窮無盡的麻煩,乾脆選擇了拒絕。

  章賀衍道:「那行,那我先把堂姐他們送回去,再送你回家。」

  他這次很有分寸,沒有說先送陶初凝再陪章容櫻,直接從根源上杜絕了陶初凝胡思亂想的可能。

  往常每每章容櫻一鬧,章賀衍就失了分寸。

  他這回這麼理智,倒是讓陶初凝驚訝。

  陶初凝這回沒有拒絕,和章容櫻一起上了章賀衍的車。

  這一次,章容櫻很安靜。

  一直到了他們暫住的酒店,她都沒有再找陶初凝的麻煩。

  車子一停,她就招呼囡囡下車,囡囡有些不情願,又可憐巴巴地看了陶初凝一眼。

  她自己心裡應該也清楚,陶初凝不會留下她,稍微遲疑了一下,她還是慢悠悠的下了車。

  把小姑娘的猶豫失望,以及那份惶恐看在眼裡,陶初凝再一次想到了孤兒院剛倒閉時的自己,那時候她也是這樣茫然惶恐,像是漂浮在河裡的浮萍,迫不及待地想要搭上根浮木。

  車子重新啟動,陶初凝問:「你和堂姐說了什麼?她剛才怎麼就安靜了?」

  以章容櫻那種鬧起來就恨不得要把天捅破的性質,這份安靜來得實在突兀。

  章賀衍道:「也沒說什麼,就是給她分析了一下情況,堂姐她是有些固執,但把話說開了,她也能理解。

  凝凝,咱們總是要結婚的,以後就是一家人,她總和你鬧下去,對她來說也沒有什麼好處。

  她之前就是為媽把她趕到京市的事發泄,讓你跟著受委屈了。

  你放心,我這次已經和她說清楚了,她不會無緣無故再找你麻煩了。

  凝凝,我還是那句話,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真心想和你結婚的。

  你現在不信我也沒關係,我會讓你重新看到我的誠意。」

  他鄭重地向陶初凝做出了承諾,而今天章容櫻的變化,以及他對章容櫻的疏遠,就好像是他拿出來的第一份誠意。

  陶初凝說不出自己心裡是什麼感覺,又或者有沒有原諒章賀衍。

  但不可否認的,今天章賀衍選擇先送章容櫻,沒有和人繼續糾纏,確實讓她心裡有了些許回暖。

  章賀衍很紳士,也很懂分寸,哪怕聽瀾苑是凌玉渺給他和陶初凝準備的婚房,這次惹了陶初凝不高興,他搬出去了,沒有陶初凝的允許,他便也沒有進來的意思。

  把人放到聽瀾苑門口之後,章賀衍彎腰,在陶初凝發頂留下一吻,他道:「晚安!凝凝,我先回去了,明天還是給你帶早飯。」

  陶初凝沒有馬上進門,她在原地目送著章賀衍的車子疾馳而去。

  直到車身徹底在視線里消失不見,她才緩緩地回神,發頂還殘留著他剛剛留下的觸感。

  似乎把陶初凝的意識又拉回到了她和章賀衍剛談戀愛的曖昧階段,那時候她在外面租房子,章賀衍便總是繞路送她回家,那時候他離開時,也總是親吻她的發頂,提前和她說晚安。

  他永遠都進退有度,沒有經過陶初凝的允許,從來都不做任何越界的行為。

  他們兩個在一起兩年,其實說起親密,也只有一觸即分的親吻。

  陶初凝的性子內斂,不會主動。

  而章賀衍太紳士,他不管做什麼都在等陶初凝應允,以至於他們這場戀愛談得特別平淡,完全沒有年輕人天雷勾地火的刺激。

  甚至馬上都結婚了,卻從沒越雷池半步。

  陶初凝覺得,這樣也挺好的,乾脆把最珍貴的東西留在新婚夜,也算是一場儀式感了。

  想到過去的這些甜蜜,陶初凝不由得,又開始對比起現在。

  或許真是她想多了,章賀衍對章容櫻沒有別的心思,他只是習慣了照顧章容櫻這個堂姐,一時沒有改過來,他現在也確實在學著改變了。

  而她也看到了他的變化。

  她應該沒有理由再繼續鬧下去了。

  那乾脆等明天,就讓章賀衍回來吧。

  章賀衍最近對她確實挺好的,也一直在盡力彌補這段關係。

  她的手已經好了,等著明天章賀衍回來以後,她可以親自做幾道他喜歡吃的菜。

  陶初凝兀自在心裡盤算著,卻根本沒有想到,打臉來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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