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打了章賀衍一巴掌
腳步聲漸漸地遠了,陶初凝覺得自己的所有感官都被章容櫻的那兩句話牽走了,她好像瞬間變成了一具沒有生命的提線木偶,如果不是身下有輪椅,恐怕早就已經跌倒在地上了。
許清媛見陶初凝狀態實在不好,她又安慰道:「凝凝,事情沒有定論之前,你也沒必要想太多,萬一就是她們亂說的呢?」
亂說的?章容櫻幾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她們亂說那些話給誰聽?
而且有真相就擺在自己眼前。
陶初凝很清楚,想要證實這一切,只要去看一看章賀衍在不在那個包廂里,就很清楚了。
陶初凝的手緩緩收緊,儘管心臟帶來的疼痛,讓她整個人都搖搖欲墜,她還是很快就下定了決心,沖許小姐道:「麻煩許小姐幫我看看,他們剛才進了哪個房間。」
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走廊盡頭vip包廂里。
一片煙霧繚繞。
章容櫻重新補了妝進來時,就有幾個公子哥衝著她招呼:「吆,櫻姐,又漂亮了呀。」
「是啊櫻姐,還是你回來才有意思,咱們這個圈裡,也就你玩得開。」
「要說會玩,不還得是阿衍嗎?把人藏在未婚妻眼皮子底下,嘖嘖,咱們誰有那麼大的膽子?」
章容櫻頂著一堆調侃,就坐在了章賀衍的身邊,她偏頭看了一眼章賀衍掩在燈光下面,有點暗沉的神色。
端了一杯酒,朝他遞了過來,又打圓場:「哎呀,你們就不要調侃了,都知道阿衍性子悶,不願意說這些。」
事實上,章容櫻是有些擔心章賀衍開口。
這裡這一圈坐著的,都是她之前離開京市時交的狐朋狗友。
這幾天章賀衍的態度始終讓她覺得有些不安,於是在辦公室里和章賀衍講了條件,讓章賀衍陪她出來參加舊友聚會。
但現在章容櫻心裡有點摸不准,章賀衍給那個女人留了幾分情意,他害怕這些人說得過分了,直接把人惹惱了。
當年倉促嫁人,她早就和這個圈子斷了聯,再離婚回來,也多的是人在觀望。
不知道她現在在章家是什麼地位,是不是棄子?
今天讓章賀衍跟著她,事實上,就是給她一個重回圈子的敲門磚。
如今章賀衍已經在章家掌權了,只要章賀衍還捧著她,這些人就不敢怠慢她。
這群富二代,個個叛逆招搖,哪有什麼聽勸的主?
章容櫻幾句話,自然壓不住這些人,於是又有人好奇:「聽說阿衍選的未婚妻,可是和櫻姐截然不同的性格,有櫻姐珠玉在前,你應該不會對那種寡淡的女人感興趣吧?」
大概是為了散掉屋裡濃郁的煙味,包廂的門開了個縫,陶初凝在門口,將裡面的調侃聲聽得一清二楚。
她和章賀衍在一起後,章賀衍始終忙於工作,從來都不帶他出來社交,不帶她見朋友,她也從不知道原來章賀衍的朋友都是這樣一群人。
他們的每一句話,都昭示著章賀衍和章容櫻的關係並非姐弟。
這裡的每個人都好像不覺得這段畸形的關係有什麼問題,反而還爭相追捧。
甚至對別人的私事刨根問底,評頭論足。
「對了,阿衍,聽說你那未婚妻是個乖乖女,挺聽話?
她該不會是真喜歡你吧?笑死了,咱們這個圈子裡哪有什麼真情,要不是櫻姐,就她的身份,哪輪得上和你在一起?」
又有人調笑了一句,話裡帶著幾分鄙夷。
陶初凝總算聽到了章賀衍開口,他道:「她不是這個圈子的。」
那人愣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是是是,一個孤兒院出來的,還以為能飛上枝頭當鳳凰,怎麼可能和咱們一個圈子?」
所以章賀衍一直是這麼認為的嗎?
在他的那群狐朋狗友質疑他們這段關係的時候,他唯一的反駁就是把陶初凝踢出他們的圈子。
原來自己跟在他身邊兩年,在他心裡始終都不是對等的。
那她算什麼?
用來遮掩章賀衍對他堂姐不倫之情的擋箭牌嗎?
凌玉渺應該也知道,章賀衍對章容櫻是什麼感情吧,所以她才在看到章容櫻的時候那麼激動,迫不及待地把人趕走。
陶初凝感覺自己的脖子都好像是被一隻大手勒緊了。
一股窒息感壓得她喘不上氣來。
她忽然有些慶幸,剛才拒絕了許小姐跟著一起過來,否則今天在這裡看到她笑話的,又得多一個人。
陶初凝終於忍無可忍,她用力地推開了那扇門。
開門聲不大,但走廊里忽然湧進的大量新鮮空氣,還是吸引了一群人的注意,有人喝多了酒,迷迷糊糊地質問:「你誰呀?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該不會是什麼來傍大款攀高枝兒的,坐著輪椅也不放過機會?
小妞,你意志可以啊,身殘志堅?」
同一個會所,陶初凝才剛從許小姐那邊包廂里出來,再對比面前這裡,就感覺自己好像進了一個魔窟一般。
這群人高高在上的態度,半點不尊重人的言語,還有烏煙瘴氣的環境,每一樣都讓她覺得無比噁心。
而那個一直讓她小心藏在心間上的男人,此刻就坐在這群妖魔鬼怪的正中央,穩站c位。
陶初凝喉嚨有些發梗,他一時說不出自己心裡什麼感覺?
就像是小時候在孤兒院裡,第一次拿到漂亮的草莓不捨得吃,小心放在抽屜里兩天,爛掉了。
留下的只有一灘酸臭的不明物。
章賀衍在聽到輪椅二字時,似乎心有所感,他猛地回過頭來,混著一片光影,視線和陶初凝撞上。
隨後他猛地站起了身,大步朝著陶初凝走過來。
這間屋裡都是些不學無術的富二代,有些人聽過陶初凝的名聲,並沒見過人。
有人看到章賀衍的動作,趕緊提醒:「阿衍,你做什麼去?該不會真看上了吧?櫻姐還在這裡呢,你多少收斂點兒?」
他們平日裡就是這樣相處的,開玩笑也習慣了。
可陶初凝不習慣。
她那雙探究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章賀衍,這群人的態度那麼習以為常,是不是章賀衍之前在外面也常與各種攀上來的女人不清不楚?
這種念頭在陶初凝心裡冒了個頭,就讓她感覺到一股無盡的噁心。
章賀衍已經走到了陶初凝面前,他微微彎下了腰,想要解釋,才剛叫出了陶初凝的名字,陶初凝就忍無可忍,抬手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臉上。
才剛拆掉護具的手,因為用力被震得發疼發麻。
手腕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最大的聲響,鎮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章賀衍更是被打懵了。
他怔怔地看著陶初寧,像是不相信陶初凝有這麼大的脾氣。
已經有人按捺不住,起身走了過來:「你做什麼?知道你面前的是誰嗎?就打,不想活了?」
「哪裡來的瘋女人,保安呢,就讓他在這裡放肆嗎?」
「自己主動進來的,這會兒裝什麼貞潔烈女,賤不賤?」
一群人把陶初凝圍在中央,他們每一個,都比坐著輪椅的陶初凝高大。
可陶初凝這會兒根本感覺不到他們帶來的壓力,更聽不清他們的咒罵,她只是對著章賀衍道:「你一直也是這麼認為的,是嗎?這兩年,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你都在裝在演,本質上你也是這種臭在泥里的爛人,是嗎?」
「你說誰是爛人?你還想不想活…」有人因為陶初凝一句話暴怒,當場就要動手,被旁邊看出一些端倪的人攔住了。
章賀衍也終於看了一眼周圍的人,他冷聲道:「閉嘴,都滾出去。」
一群人意識到情況不對,紛紛退了出去,就只有章容櫻留了下來。
屋裡的煙味還沒有散。
就好像在提醒著陶初凝,這間房裡剛才發生了什麼,又有多少人對著她評頭論足,肆意嘲諷。
陶初凝道:「我以為你先把章容櫻送回家是轉了性,原來是提前和她約好晚上組局?
章賀衍,你時間管理得挺好的,枉我以為你真的改了。
所以,現在能告訴我,你為什麼和我在一起嗎?
你和她,到底什麼關係?」
「凝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先跟我回家,回家我再和你解釋。」章賀衍說著,伸手就想推陶初凝的輪椅,陶初凝用力打開了他的手。
「現在你還有什麼好遮掩的?剛才那些我都聽到了,兩年前在一起,是你先追的我,從不存在我糾纏你這一說,所以章賀衍,你那時候的主動,就是為了哄我掩蓋你和你堂姐這段噁心關係嗎?」陶初凝問。
她曾以為的甜蜜被撕開了表象,真相里摻雜了密密麻麻的毒刺,足夠將她整個人都扎得血肉模糊。
眼睛有些發酸,陶初凝咬緊了牙關,強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向這兩人示弱。
這兩年,她捧著一顆真心來,自以為和章賀衍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上天聽到了她的心愿降下的憐憫,卻從沒想過,她以為的愛情甜蜜,全是一張針對她攏下來的巨網。
那些人一次次拿她出身說事,她現在懂了。
一個從孤兒院出來無背景無家人的女孩,在他們這個圈子裡最好拿捏了。
更遑論他心裡還裝著章賀衍,章賀衍肯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