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賀衍訓斥了章容櫻
「什麼叫噁心關係?陶小姐這話說得未免也太難聽了,我與阿衍不就叫了幾個朋友一起聚聚,沒有叫你嗎?你至於為了這點事來鬧還打人?
你自己看看,阿衍的臉都被你打紅了,他這輩子哪被人這麼羞辱過,你也太不可理喻了。」
場面僵持之際,是章容櫻先走了過來,她還是一副無所謂的姿態,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還在陶初凝面前擺出一副和章賀衍姐弟情深的模樣。
說話間,她伸手拽住了章賀衍的袖子,硬拉著人彎腰,想要看他臉上的痕跡。
章賀衍一把推開了她:「堂姐,你就別添亂了。」
「什麼叫添亂?我不是實話實說嗎?本來就是大家喝醉了酒,嘴上不把門亂說的,她非要當真過來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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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真搞不懂為什麼有人這麼矯情,連句玩笑都開不起。
阿衍,這麼長時間,你是怎麼受得了她的!」章容櫻道。
她把剛才的一切當作玩笑。
陶初凝覺得確實挺好笑的,而且挺讓人長見識的,她就從來沒見過什麼樣的姐弟,能容忍朋友們去開那種關於情愛的玩笑。
除非他們本來就有鬼。
陶初凝不想和章容櫻起什麼爭執,她只是看向了章賀衍:「章賀衍,我現在就想聽一句實話,你究竟為什麼和我在一起?」
又或者說在這段關係里,到底有沒有真心?
後半句太直白,陶初凝沒問,也不敢問。
她害怕最後得到的那個答案,會讓她那麼多年的堅持,變成一場自以為是的笑話。
陶初凝的眼神太認真,太灼熱,章賀衍還能看到她眼尾的濕意。
明明委屈得很,又倔強地不肯把目光移開。
章賀衍眸底有說不明的情緒閃過,他很快就語調無奈道:「凝凝,你是不是真誤會什麼了?
我和你在一起當然是因為喜歡你啊,還能有什麼別的原因?
不然當初我也不會主動追你吧?」
話到最後,他語氣里又多了些包容,手習慣性地抬起來,想要摸陶初凝的頭髮,被陶初凝偏頭躲了過去。
喜歡嗎?
此刻陶初凝曾經堅定的答案,此刻變得不確定起來。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其實章賀衍所說的追她,也算不上追。
他只是在日常工作中對她多了點照顧,然後又多了點隱晦的暗示,就輕易地勾動了陶初凝那顆為她而來的心臟。
於是在有一天她陪著章賀衍出差的時候,兩個人因為暴雨被困在度假山莊,那天章賀衍生了病,陶初凝徹夜不眠地守了他一夜。
等他醒來以後,他們就這麼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幾乎從度假山莊剛回來,章賀衍就迫不及待地帶她去認識了章家人,給了她名分。
那時候的陶初凝只覺得章賀衍一定是很在意她,才會那麼迫不及待的帶她去見家人,可現在仔細想來,他們之間分明連一個正式的告白都沒有。
不過是她喜歡了章賀衍太久,於是對方稍微沖她招了招手,她就迫不及待地撲了過去。
以至於到了現在,她才去想起來去回想,章賀衍到底愛不愛他這個問題。
太快了,他們這段關係太水到渠成了,在章容櫻回來之前,從沒遇到波折,也沒遇到反對,一切都透著一股不同尋常。
比如她才入職章氏兩個月,章賀衍就注意到了她,開始追求她,比如她才剛進入章家,章家父母就接納了她。
以前陶初凝只一味地陷在戀愛的甜蜜里,現在這一切怎麼想怎麼不合理。
陶初凝久久沒回話,章賀衍有些著急,他又解釋:「凝凝,我承認,我不該騙你,不該把你送回去之後又來找堂姐。
但今天來的都是堂姐之前的舊友,這也是為了迎接堂姐回來,籌備的接風局,我就是怕你知道了多想,才沒敢說的。
沒想到陰差陽錯,這事還是被你發現了,你看…」
「章賀衍,你是覺得我是聾子還是瞎子?剛才你們的對話我聽得一清二楚,這次你難道還想用喝了酒來應付我嗎?
就算你們確實都喝醉了,意識不清楚,但為什麼所有人都能默契地覺得,你和章容櫻有舊情?
拋卻堂姐弟這一層身份,你們其實並不清白吧?」
陶初凝兩隻手緊緊地交握在一起,壓在膝蓋上。
今天窺到的真相,早就把她的一顆心剜得鮮血淋漓。
這段話完完整整地說出來時,她好像覺得自己的喉嚨都在發乾,發澀。
她牙關咬得死緊,強忍著要落下來的眼淚,不想讓自己這會兒看起來過於狼狽。
「凝凝,你聽我說,我…」
「章賀衍,該聽的我已經聽到了,你以後也不用小心翼翼的和你的堂姐偷情了,我們還是…」
分手兩個字已經到了嘴邊,還沒說出來,章容櫻不耐煩的話就插了過來:「陶小姐啊,無理取鬧該有個限度了,阿衍說得很清楚了,就是朋友在一起聚聚,大家都那麼熟了,開兩句玩笑有什麼問題嗎?
再說了,這麼晚了,你自己不也在會所里嗎?你和誰在一起,不也沒告訴阿衍嗎?
怎麼,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那你這也太霸道了。」
章容櫻質問的話,激起的是陶初凝心底說不盡的委屈。
就在不久之前,她還一心想著能幫章賀衍取得許小姐的好感,說盡了章家的好處。
她還想著這樁合作如果能成,章賀衍在董事會那邊的壓力就會輕一點。
她已經摒棄了前嫌,一心為他考慮,可章賀衍呢?
那幾天在公司里對她的照顧,對她的百依百順,全都是在做樣子,他恐怕一直等她放鬆警惕,好再來找章賀衍廝混。
這巨大的落差,讓陶初凝心底一片翻江倒海。
包廂里菸酒混雜的味道夾雜著櫻花香,揉雜出一股刺鼻又存在感十足的味道,直往陶初凝的鼻腔里鑽。
這味道太嗆,嗆得陶初凝的眼淚止不住。
陶初凝維持不住臉上的冷靜,在情緒崩潰之前,她倉促地拖著輪椅離開。
她知道,她這時候走很狼狽,像極了落荒而逃,可她更不想讓章賀衍看到她崩潰落淚的模樣。
那太丟臉了。
章賀衍見狀,急切地想追,被章容櫻一把拉住了胳膊。
章容櫻的身子也堵在了門口,擋住了他的去路。
「堂姐,你做什麼?讓開。」章賀衍有點不耐煩。
章容櫻道:「阿衍,你這時候追出去有什麼用?沒看見嗎?她在氣頭上,她根本聽不進你的解釋,倒不如讓她先冷靜冷靜。」
「讓開,這麼晚了,她情緒不穩定,我得去找她。」章賀衍這回沒有猶豫,直接撞開了章容櫻就往外走。
陶初凝失望的眼神,就像是一柄刀子扎在他心裡,在無聲地提醒著他,他們這段關係已經漸漸地變得沒那麼堅固了,她開始失望了,甚至真的動了要抽身離開的打算。
章賀衍很清楚,如果這次自己在不管不問,恐怕陶初凝就真的不要他了。
可不行,他為了追她耗了不少耐心,為了迎合她的喜好,他一直在他眼前演著溫文爾雅的模樣,他們現在連婚期都定了,一切都要步入正軌了,不能就這麼不清不楚的結束。
會所的走廊很長。
章賀衍出來的時候已經看不到陶初凝的影子了。
他拿出手機來想要給陶初凝打電話,摁了好幾次,手機屏幕都沒亮,他才想起來,剛才陪著章容櫻他們玩遊戲的時候已經把手機關機了。
章賀衍煩躁地把手機開了機。
他先看到的是大概四十多分鐘以前,陶初凝發來的幾條消息。
她說她在會所和許小姐談生意,許小姐對章家的方向很感興趣。
章賀衍的心就好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砸了一下。
幾乎瞬間他就明白了為什麼剛開始陶初凝還在和他對峙,卻在聽到章容櫻的話時落荒而逃。
原來她是真的受了委屈,被冤枉了。
她來會所是為了章家談生意的,卻看到了他…
還有章容櫻…
「咦,陶小姐坐著輪椅,不可能走這麼快呀,人怎麼不見了?
應該是有人把她接走了吧?
阿衍,我就說你不用太操心了,她這麼晚了能來會所,就說明是有朋友在這裡的呀。
再說了,她又不是小孩了,能有什麼不安全的,還是讓她自己冷靜冷靜吧。」章容櫻說。
她伸手又想挽章賀衍的胳膊。
被章賀衍用力推開了。
章賀衍的語調很冷,一雙眼睛銳利地落在章容櫻身上:「堂姐,我與你說過很多次了,凝凝是我的未婚妻,我們以後會結婚的,我不希望聽見你再用那些惡劣的心思去揣測她的行為。
時候不早了,我讓陳述過來接你,你自己回包廂等一會兒吧,我還得去找凝凝。」
他沒再看章容櫻的反應,大步朝著走廊盡頭走去,邊走邊撥起了陶初凝的電話。
會所的樓梯常年沒有人走。
昏暗的樓梯間裡。
高大的男人抱著瘦削的女人坐在台階上,他肩寬腿長,足夠她完全窩在他懷裡,微微敞開的西裝外套,正好遮住她帶淚的臉。
旁邊樓梯凳上,手機亮著微光,無聲地顫動著。
他低啞又帶著寵溺的聲音,正好在陶初凝的耳畔響起:「哭出來吧,哥哥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