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章家也該付出代價了
陶初凝是剛在包廂里出來遇到葉景的。
輪椅碾在會所走廊的軟地毯上，本來就不太穩固，她太著急了，一心只想著逃離，讓輪椅險些側翻。
是葉景及時出現救了她，在章賀衍出來之前把她帶到了樓梯間。
壓了許久的委屈和眼淚，在葉景關切的聲音下，就像忽然有了一個宣洩口一樣。
比起章賀衍的背叛帶來的委屈，讓陶初凝覺得更難受的，是自己十多年的感情錯付。
她自以為自己了解章賀衍，可事實上，她所認知的那個，從來都是她自己的臆想。
事實上的章賀衍或許沒有她想像的那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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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了音的手機屏幕滅了又亮，是章賀衍的電話一個接一個的打進來。
安靜的樓梯間裡，只有陶初凝壓抑的，微弱的哭聲。
葉景一隻手在她的腰上，一隻手抵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的臉壓在懷裡。
冬天衣服厚，他好像還能感覺到，從懷裡傳來的濕意。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著，手機屏幕又一次滅了，這次沒再亮起了，章賀衍那邊大概是知道電話打不通，選擇了放棄。
陶初凝宣洩了一陣情緒，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葉景聽著她的哭聲漸漸的小了，這才道：「累了嗎？哥哥帶你去休息。」
她抱著人就要起身，陶初凝輕輕揪了一下他的袖口：「阿景哥，別走，你能和我說說話嗎？」
昏暗逼仄的環境，寂靜無聲，好像更容易放大人心裡的情緒。
這裡其實並不是一個說話的地方，周圍還時不時的有冷風灌進來，吹得人骨頭髮寒。
可葉景還是沒拒絕陶初凝，他道：「凝凝想說什麼，哥哥聽著。」
他對她好像永遠都有沒有底線的包容。
小時候是，長大了也是。
陶初凝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她的思緒早就亂成了一團麻，需要有人幫他理順。
她從小性格溫吞，不敢做決定，習慣了被人推著走。
她就是需要肯定，需要有人明確的告訴她，她的感覺沒有出錯，她所以為的愛情只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
也只有這樣，她才能幹淨利落的，從這段虛假的感情里抽身出來。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葉景沒等到陶初凝說話，他主動問：「是你那個男朋友欺負你了，還是他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我不知道。」陶初凝道，「或許他們說的沒錯，是我一開始就沒認清自己的處境，妄想去融一個不屬於我的圈子，所以才成了笑話。」
章容櫻的那些朋友尖銳的聲音，始終縈繞在陶初凝的耳膜里。
也讓陶初凝不斷的反思，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她早該認清自己的身份的。
一個活在孤兒院裡，如果沒有章家資助，恐怕連上學的機會都沒有的人，和章賀衍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如果她沒有痴心妄想，不自量力跑來海城，是不是就…
「凝凝，這不是你的錯。
如果他真的在意你，就不會讓你去硬融他的圈子，而是會開放他的圈子來接納你。
如果你和他的相處中，感覺到你們之間是有壁的，又或者是有讓你不舒服的地方，那就說明，他沒那麼在意你的感受。
沒有誰在意一個人的時候，是讓她在日常瑣事裡都覺得尷尬不自在。」葉景說。
陶初凝因為葉景的那句接納，忽然就有些失神。
葉景說的沒錯，她和章賀衍在一起後，章賀衍只是帶她參加各種商務聚會，帶她到處談生意。
但是私底下，他與朋友相聚，從來都沒帶過她。
章賀衍總說她性子安靜，擔心她不習慣，事實上，他確實從未對她開放過他的圈子。
以至於今天她推開包廂的門時，章賀衍身邊那些人根本不認識她這個所謂的女朋友。
葉景看著陶初凝微垂的睫羽，他又道：「讓哥哥猜猜凝凝現在在想什麼？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很自責，覺得是自己不自量力，沒認清自己的身份？」
明明陶初凝什麼都沒說，可他一開口，就直接拆穿了她心中所想。
「阿景哥，你怎麼知道？」
葉景勾了勾唇：「好歹凝凝從小叫我哥哥，我總要多關注一些你的想法，畢竟做哥哥的總不能無緣無故的讓妹妹受委屈。」
最後幾個字出口的時候，他眼底沉了幾分。
還不是時候，等到凝凝決定離開章家的那一刻起，現在凝凝所遭遇的一切，他都會一筆一筆的討回來。
凝凝太心軟了，這時候對章家動手，凝凝只會看著那所謂的情誼一起扛。
他是要為凝凝出頭，不是給凝凝找麻煩的，這件事只能往後推。
「可凝凝，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什麼都沒做，你只是努力學習，找到了一份工作。
是他先給了你不適宜的信號，才讓你們兩個走到了一起，成為了男女朋友。
可他卻沒把你放到一個平等的位置上，更沒有把你帶進他的圈子裡。
他根本沒有給你，作為一個女朋友最基本的尊重。
凝凝，他對你的究竟是不是愛，你現在應該自己最清楚了。」
葉景聲音緩慢，似要將章賀衍的所作所為拆開了，揉碎了，餵到陶初凝的嘴裡。
陶初凝最開始的那點自責，也被葉景的話驅散了。
是呀，她也沒做錯什麼，她就是讀完了大學，找了一份工作。
誠然她是為了章賀衍進章氏的，可是以她自己溫吞的性格，如果章賀衍沒有釋放信號的話，她一輩子都不會邁出第一步的。
她只會把自己放到一個普通員工的位置上，用工作來回報章家之前的資助。
是章賀衍把她帶到了他女朋友的位置上，卻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她平等的關係。
他在騙她。
甚至到現在為止，陶初凝都不知道他為什麼追自己，反正她不信他喜歡她了。
想明白了這一切，陶初凝感激的看向葉景：「謝謝你，阿景哥，以前沒人和我講這些的，如果不是有你在，我可能還要好久才能想通。」
楊媽媽教她的，永遠都是討好，是順從。
甚至在得知她和章賀衍在一起的時候，楊媽媽也只是說，要乖，別惹男朋友生氣。
於是她就習慣性的把自己放在更低的一個位置上去。
習慣性的為自己的出身自卑。
好像也只有葉景會提醒她，章賀衍沒有給她平等的尊重，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不正常的。
如果她早一點找到葉景，或許也不會在泥潭裡陷這麼久。
陶初凝輕飄飄的兩句話落在葉景心裡，激起了一陣酸澀。
孤兒院出來的孩子，習慣性的察言觀色，習慣性的討好別人。
怪他回來的太晚，才讓外邊居心叵測的人，鑽了空子哄騙了凝凝。
以後有他在，他會慢慢的把把凝凝的性格掰回來，告訴她她也有人撐腰，沒必要自卑討好。
葉景道：「那凝凝以後遇到麻煩記得找哥哥，不管什麼事，哥哥都能給你擺平。」
陶初凝看到了葉景眼底一閃而過的心疼，只是對於他的話，她卻沒怎麼放在心上。
阿景哥這幾年也肯定過得不容易，他能在自己難過的時候，陪自己說說話就已經很好了，陶初凝並不想麻煩他為自己做什麼。
她和章賀衍的事，她會自己解決好的。
既然章賀衍在意的不是她，那這段感情再堅持下去也沒有意義。
明天她會去找章賀衍說清楚分手，還有遞交辭呈。
她這幾年也攢了一些錢，足夠還清章家之前對她的資助。
「哭了這麼久餓了吧，哥哥帶你去吃飯。」葉景再次開口。
陶初凝晚上就沒有吃飯，直接被許小姐叫來了會所，這會兒確實有些餓了。
她沒拒絕。
任由葉景幫她推著輪椅離開了樓梯間。
二樓某間包廂里。
幾個被許小姐請來的富二代趴在窗邊，從他們的角度，正好能看見高大的男人推著輪椅從會所出來。
幾人一陣驚詫，隨後就議論起來。
「許小姐，你怎麼不早說，今天那位和景爺有關係？早知道就多搭兩句話了。」
「是啊，之前只聽說她是章氏的秘書，似乎還和章家那個要訂婚，景爺這是…」
沒等那人把話說完，許清媛就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杯，笑的肆意：「還訂什麼婚？你們現在還看不清形勢嗎？章家什麼門第，還不夠格動他的人。
別怪我不夠義氣，機會我可是都遞到你們眼前了，該怎麼做，你們自己心裡有數。」
「所以許小姐你組這局，是為了…」開口的那人眼珠子轉了轉，沒繼續說下去。
許清媛挑了挑眉，算是默認了那人的猜測。
什麼新能源項目，和許家的發展大相逕庭。
她就是找個由頭，把人哄來，然後…
許清媛正得意，手機響了一下，一條消息彈射出來。
【以後別自作主張給她看這些髒東西，她承受不了。】
許清媛沒回消息，順手把手機丟到了桌上，周圍幾人不可避免的也看到了那條消息。
嘖，護的真夠緊的。
說來說去，許小姐也是出於好心，想要幫那位陶小姐認清渣男。
可那位卻心疼陶小姐的眼淚，根本不捨得讓人直面直白的背叛。
騙了那位的心尖尖，看來用不了多久，章家就該付出代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