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身負重任
常鯉被他盯得發麻，腦子也逐漸清醒了些。
此人氣度不凡，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加上之前大家都說梁國敗于靖王父子。
如此年輕又被稱呼為將軍，常鯉基本能夠確定，他應當就是靖王世子了。
不過這靖王世子為何要把她留在營帳里，親自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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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因為逃跑，此刻她應該被關在牢里或者直接被賜死了。
常鯉思來想去沒得出一個結論，最後得出他同錢寶山一樣對自己動了非分之想的結論。
想到此處，常鯉便不動聲色地拉了拉被子。
蕭銜不理會她這些小動作，開口問道：「你叫什麼」。
常鯉一愣，現在已經如此寄人籬下了，告訴名字也沒事吧。
「我叫常鯉，鯉魚的鯉。」
「為什麼要逃？」
常鯉愣住了。
「你既然身負重任，為何要逃？」蕭銜追問。
身負重任？
常鯉不太懂他為何要這麼說，以為蕭銜說的重任是她被送來當秀女的事情，心中頓感荒謬。
你們蕭國人管給人當玩物叫「身負重任」？
這也太可笑了。
但她不敢這麼說，害怕出言不遜，激怒了這位世子，他又讓那個灰袍一箭射死她。
「我……」常鯉咬著唇，聲音低低的，「我只是懷念故土……」
蕭銜還沒說什麼，衛景韜倒是先笑了出來。
「我還是第一次見細作撂擔子跑路的。」
細作？
常鯉更迷糊了。
她什麼時候成細作了？
蕭銜瞥了衛景韜一眼，衛景韜立刻止住笑，恭敬地垂下頭。
蕭銜轉回視線，周身沒有半分暖意，他手腕一翻，一塊溫潤的玉佩倏然垂落，在她眼前晃了晃。
他身子微微俯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眸色冷漠如冰，聲音沒有半分溫度：「你是皇室中人？」
常鯉整個人都愣住了。
皇室？她？
「不是。」常鯉果斷否認，「我當然不是，我就是個普通平民。」
真是奇怪，怎麼人人都覺得她出身貴族？
這玉佩通體溫潤，雕刻精美，一看就價值不菲。
從她身上搜出的玉佩嗎？常鯉想起來了，這玉佩是方瑞雪給她的，不禁心頭一驚。
方瑞雪的身份竟如此不簡單，難道禮部侍郎之女是她偽裝的身份，實際她竟然是皇室子女。
常鯉想到此處，對方瑞雪願意放棄皇室優渥生活，跑到蕭國去當臥底的這件事更加肅然起敬。
她此番送給常鯉玉佩，一定是身上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只能送她的玉佩了。
想到這，常鯉更感動了。
方瑞雪如此照顧她，出賣方瑞雪，她肯定是做不到的。
「這玉佩是我在路上撿的。」
「撿的？」蕭銜眉頭微蹙，臉上寒意更甚。
衛景韜直呼不妙，世子這個神情，往往是沒有耐心了。
這常鯉，小命不保啊……
「是的。」常鯉咬著唇，神情誠懇：「去安都皇宮的路上，我撿到了這枚玉佩，覺得應該挺值錢的，就撿起來了，想著等我逃跑後能到當鋪可以換錢謀個生計。可還沒來得及，就被你們抓回來了。」
她儘量說得流暢，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真誠。
蕭銜定定地看著她，好似要把她看穿。
營帳里安靜得可怕，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良久，蕭銜站起身。
「走。」他對衛景韜說。
衛景韜愣了一下。
怎麼是「走」，不是「殺了」
不應該啊？下一步不應該是嚴刑拷打或者直接殺了嗎？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但主子的心意他不敢妄加揣測，只能應聲跟上。
常鯉愣愣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心狂跳不止。
營帳的帘子落下，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常鯉鬆了口氣，整個人癱軟在床上。
將自己埋進被子裡，吸了吸被子好聞的香氣。
唉，運氣不算太壞。
-
營帳外，蕭銜站在空地上，看著來回忙碌的士兵。
衛景韜跟在他身後，猶豫了片刻，開口問：「將軍，您相信她說的話？」
「她不是細作。」
「那枚玉佩，並非梁國皇室玉佩。」
衛景韜愣住了。
「那是死士的玉佩，她對此毫不知情。」
衛景韜恍然大悟，但很快又皺起眉：「可萬一她是裝的呢？故意裝作不知道，好騙過我們？」
蕭銜冷笑一聲，給了衛景韜一個看傻子的眼神。
「你見過有這麼蠢的細作？」他輕笑。
衛景韜沉默了。
仔細想想，確實如此。
可衛景韜心中還有個疑問，萬一是她故意藏拙，提前暴露，在世子面前露個臉，憑藉自己的外貌引誘世子呢……
但這番話他終是沒有說出口，質疑世子……他還想要小命。
「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想讓她當替死鬼。」
蕭銜眼神一片冷冽，若是常鯉沒有撞到石頭上，或許就被衛景韜一箭射死了，到時眾人皆會認為細作已死。
「將軍，要不要繼續查？」
蕭銜轉身往另一座營帳走去。
「查。」他淡淡地說，「但不著急。既然有人想玩這個遊戲，那就陪他們玩玩。」
「那常鯉呢？」
「留著當餌。」
「可她住在將軍您的營帳里……」衛景韜猶豫道，「會不會不太合適？」
蕭銜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在想些什麼？」
衛景韜連忙搖頭：「屬下不敢。」
也是，他這位世子爺從不在意外界的看法，行得正坐得直。
曾經還有他痴戀翰林掌院嫡女的傳聞，他也未曾在意過。
蕭銜冷冷地說：「真正的細作知道她沒死，會想辦法滅口。」
衛景韜恍然大悟，「將軍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