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驚艷四座
車馬一路顛簸數日終於進入蕭國京城地界。
這一路行來，常鯉時常掀開一角車簾向外張望。
沿途經過的村落，田地規整，百姓各有營生，沿街乞討的流民寥寥無幾，遠不像梁國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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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城內行進，京城的街市愈發熱鬧。
待馬車駛入京城主街，眼前盛景更是叫常鯉大開眼界。
商鋪林立，一派富庶繁華，較之梁國的國都安都，還要更盛幾分。
車中姐妹緊繃的精神終於有些放鬆下來，蕭國看來並非傳聞中那般。
常鯉坐的這輛馬車在隊伍前列。
街兩側擠滿圍觀的百姓，歡呼之聲不絕於耳。
萬眾矚目之下，蕭銜一身銀甲，腰間的佩劍映著日光，身姿挺拔颯爽，少年將軍的英氣撲面而來。
常鯉偷偷掀開車簾，目光怔怔地落在他的身上，心口隱隱動容。
喧鬧人海之間，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有所感應，馬上的男子微微側首，回過頭來。
四目遙遙相撞。
百姓的歡呼聲仿佛退遠了幾分。
常鯉的眼眸猝不及防撞上蕭銜的目光，心口一跳，趕緊將帘子放下來。
蕭銜方才心中莫名一動，下意識往後看去。
卻沒想到隔著喧鬧的人群，對上了馬車簾後那道身影。
她大半張臉隱在了簾影里，唯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眸，穿過人聲與距離，撞進他的眼底。
那雙眼眸溫潤透亮，奪目動人。
一瞬間心底有漣漪漾開。
這份瞬間而生的悸動，沒有被他按捺下去。
他輕笑一聲，回過了頭，繼續騎馬向前走去。
蕭銜久經克制，早已慣於壓制心中的各種雜念。
唯獨此時，他想在最後享受這份悸動。
今夜之後，他們或將不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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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京之後，一行並未即刻覲見。
一眾女子被安置在宮內一處偏殿，蕭國的教習嬤嬤前來教習蕭國禮儀。
行為跪拜，進退應答，一舉一動都要反覆練習，只為今晚慶功宴上能夠供權貴們賞玩。
眾女子心底皆惶惶不安，誰也無從知曉自己會是何種歸宿。
臨到列隊之前，負責驗收的女官目光掃過眾人，一眼便落在了常鯉身上。
燭火映照著那張出塵的面龐，縱然常鯉刻意收斂鋒芒，依舊壓過身旁其他女子。
女官見過無數美人，宮中也不乏絕色，可這少女身上那股靈氣，如同山間清泉，讓人移不開眼。
女官拉著教習嬤嬤低聲討論了幾句，兩人皆覺得此女容貌風骨，將來造化必定不低。
若如今給她一個機會，將來她榮華富貴了，自己說不定還能得些好處。
於是便將常鯉調到了隊列的首排，站到了最為顯眼的突出位置上。
常鯉知道又是自己容貌惹的禍，但此時此刻已入死局，也沒有什麼辦法。
若是靖王和靖王世子能給她一個機會就好了……
夜色籠罩宮城，燈火輝煌。
梁國的美人們穿過長廊，踏上台階，宮宴的喧囂聲越來越近。
常鯉垂眸，視線落在腳下的地磚上。
值守在此處的太監立在階旁，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常鯉。
那副容色令他心頭一震，他立刻側過頭與女官交換了一記眼神，其中意味心照不宣。
太監低低的笑聲傳到常鯉的耳朵里，「美人真是好福氣了。」
常鯉不敢作聲，心中百般難過。
殿內的談笑聲、觥籌交錯的聲音隱隱飄了出來。
常鯉隱約聽到上位的蕭國君主聲音響起，語氣帶著得意：「如今我蕭國大敗梁國，天下二分的局勢眼看馬上就要結束。此番功績靖王父子勞苦功高，靖王，你且說說，想要何等賞賜。」
短暫的靜默過後，傳來靖王沉穩雄厚的聲音：「為家國戍守疆土，乃是臣分內之本，臣並無所求，但求國泰民安，陛下千秋安泰。」
永熙帝眯了眯眼，笑了幾聲，隨即又道：「那世子，可有想要的封賞，你可不准再和你父親說同樣的話。朕許你一個特權，今日你想要什麼，朕都答應你。」
此話一出，席間譁然，眾人各懷心思。
皇上這捧殺意味，真是毫不掩飾啊。
常鯉心不受控地跳動起來，指尖不自覺地攥緊袖口。
蕭銜清冷地聲音在殿中響起，「皇叔既然這麼說，臣侄當然不能拒絕了，此番梁國進貢送來的十六名女子，皆是梁國境內被強行搜刮而來的平民，顛沛流離，境遇可憐。」
他聲色坦蕩，不卑不亢：「陛下乃一朝明君，自是有別與梁國的君主，臣懇請陛下施恩，賜予她們蕭國戶籍，允許她們能夠在我蕭王朝安穩謀生，以彰顯我大蕭帝王寬仁之德。」
此話一出，殿內百官心頭皆是震動。
世人皆知戰敗獻女求和，人人都當這些女人為戰敗貢品，任人處置的玩物，偏偏世子身懷軍功不求半分私利，反倒體恤弱者，真是仁者胸懷。
這讓本就好感靖王父子的官員更佳讚賞和嘆服。
殿側列席的一眾世家小姐，更是心神震動。
世子本就在她們圈子裡赫赫有名。
不僅僅是生的好看，而且驍勇善戰，如今看來為人更是坦蕩。
當真是世間最好的兒郎。
皇上臉上依舊維持著帝王的威儀，心底卻是陣陣煩躁。
這父子二人威望日盛，朝野人心歸附，這般聲望已經隱隱壓過了君威。
他現在還在這裡裝仁義大度，收買人心，真是狼子野心。
殿外廊下的女子們聽得字字真切，眼底泛起酸澀。
沉寂片刻，殿上傳來永熙帝開懷的笑聲：「好！好一個體恤蒼生，世子今年不過二十，格局胸襟甚是開闊，不愧是國之棟樑！」
「你的請求，朕記住了。只不過緣分取捨，需憑本心。她們既然已經來了，待會朕親自問問她們是否願意留在我大蕭安居。」
廊下晚風拂過，常鯉站在最前，心中酸澀不已。
她這一路來卑微如草芥，唯獨蕭銜身在雲端，願意俯身相助，為她們這些異國飄零之人，求一份安穩生路。
可帝王還是不肯放過她們，要她們覲見，常鯉心中浮現不祥的預感。
太監尖利的嗓音響起，大門敞開，殿中的通明燈火讓常鯉微微眯了一下眼。
常鯉強行壓下心底所有慌亂，踏進大殿。
剎那間滿堂笑語都停了下來。
王公貴族、文武百官，百道目光匯聚，盡數落在常鯉身上。
燈火闌珊，常鯉立於光影交錯間。
賓客第一眼就看到了常鯉。
「梁國竟有如此佳人……」
賓客議論紛紛，她的美不僅是明艷，更是那股鮮活靈動的氣韻，如同山水畫卷中的仙子走入凡塵。
滿座賓客皆看得失了神，只覺此等風華與靈氣，平生只在丹青妙筆下得見，未曾想世間竟真有其人。
其餘十五名女子雖各有姿色，卻在她極其出眾的容色面前，淪為了陪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