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敢動我的女人
陳遠臉上那抹冷笑還掛著,人已經慢慢走到了年輕人面前。
此時年輕人已經見過了陳遠的實力,自然是不敢造次,只能一邊顫顫巍巍的後退,一邊朝著李福投去求助的目光。
未等二人對上目光,陳遠一把抽過年輕人懷中的帳冊
手指翻了兩頁,月光從籬笆縫漏進來,麻紙上的墨字雖然淡了,但還能看清。
李福捂著臉從地上爬起來,鼻血淌了半張臉,剛要開口罵,就看見陳遠手裡的帳冊翻開了。
他後面的話堵在嗓子眼裡,沒吐出來。
陳遠抬起頭,把帳冊亮在月光底下:"李里正,去年秋天張獵戶交了一百文獵器稅,你這本上記了五十。冬月王寡婦的灶稅,也少了一半。還有去年修路攤派……"
他沒往下念,但李福的臉色已經變了。
血混著冷汗淌下來,他看著陳遠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腦袋裡嗡嗡響。
他知道那些帳經不起對,隨便找一家問就能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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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想把我家登成絕戶?"陳遠把帳冊合上,拿在手裡不還,
"你去登,我拿著這本去鎮上找巡檢。咱倆一起,誰先到算誰的。"
李福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狠話,但鼻血淌進嘴裡,咸腥味嗆了他一下。
他身後兩個夥計互相攙著,一個捂襠一個揉眼,站在三步外不敢靠前。
陳遠往前邁一步。
李福就往後退一步。
"把你那兩個夥計帶走。"
陳遠說,聲音不高,"今晚的事,你去衙門告也好,去鎮上叫人也罷,我不攔。但這本帳我先留著。你要是讓我媳婦少一根頭髮,我就把這本帳送到巡檢案上。你自己掂量。"
李福咬著後槽牙,腮幫子鼓了又鼓。
他想說"你敢",但看著陳遠手裡那本帳冊,話到嘴邊咽了回去。
眼前他們口中的陳二狗不知道何時竟然有了這般魄力。
他知道陳遠真的敢。
剛才那拳他還沒忘,那力道、那準頭,不是以前那個木頭木腦的陳二狗能打出來的。
他抬手擦了一把鼻血,手背上紅了一片,說話時牙縫裡還在往外滲血沫子:"……帳冊還我,這可是上頭的東西,你要真敢就這麼揣著,小心你腦袋不保。"
"明天。"
陳遠把帳冊揣進懷裡,"明天我要去鎮上,在麵館門口等你。你帶人去,咱們當面清帳。"
李福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兩個夥計一瘸一拐跟在後面,院門被隨手帶上,吱呀一聲。
陳遠聽著腳步聲沿著土路遠了,才慢慢呼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帳冊,又看了看灶房門口。
秀禾還靠在門框上,兩隻手攥著門板。
陳遠走過去,停在門檻外面,跟她隔著一步遠:"沒事了,放心吧。"
秀禾抬頭看他。
月光照在他半邊臉上,鼻尖還有一層薄薄的汗。
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當家的,你明天真要去鎮上?」
「是」
陳遠說。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底氣,就連剛剛的對峙,陳遠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秀禾知道這件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於是她沒再問,側身讓開門。
灶膛里的火已經暗了,只剩一點炭紅。兩人摸黑上了炕。
陳遠把帳冊壓在枕頭底下,仰面躺著,腦子裡還在盤算明天的事。
秀禾在靠牆那頭躺下,背對著他。
過了很久,陳遠因為秀禾已經睡著了,誰知卻突然聽到了秀禾的抽泣聲。
「怎麼了?想娘家了?」
秀禾輕聲開口,像怕吵醒了誰:「我……」她猶豫了一下,像是在考慮這件事要不要說。
「我害怕當家的變回之前的模樣,當家的,你能不能不要走。」
陳遠偏過頭,黑暗中只能看到她的輪廓,縮在牆根底下,薄被拉到下巴,像一隻蜷著的貓。
他心裡一緊。
原主對秀禾動過手,這事兒他穿過來的時候就知道。
原主餓昏了頭就拿秀禾撒氣,一巴掌一巴掌地扇,秀禾從來不敢躲。
"放心吧,我不走,我一直在。"他說道。
沉默了一會兒,他又補了一句:"以後誰若是敢對你動手,我絕對不會繞過他。"
秀禾沒回話。
但他聽見被子裡傳出一聲極輕的、像抽鼻子一樣的聲響,然後又安靜下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感覺到一隻手從被子那邊伸過來,極輕極慢地,搭在他的手背上。
涼的,有點抖,像剛出窩的兔子第一次探頭。
陳遠翻過手掌,把那隻手包住了。
她的手在他掌心裡慢慢暖起來。
外面風停了,月亮從雲後頭露出來,照在土炕邊緣一小條光上,薄薄的,像一條銀線。
月光之下,兩人月貼越近,最後只剩下木床咯吱咯吱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