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賣麵條
第二天一早,秀禾就已經從床上爬起,昨晚臉上的潮紅已經退去,但頭髮還是有些亂糟糟的。
沒想到這摔了一跤之後,體力倒是見長了不少。
秀禾知道今日陳遠去鎮上,於是早早的起來開始燒起了熱水。
秀禾走後不久,陳遠同樣醒了,他舒活了一下自己的筋骨,伸了一下懶腰,隨後就爬了起來。
要說這床是真的有些生硬,一來是沒有棉絮等軟物鋪墊,二來床腳也不結實,稍微一動就搖晃來晃去,害的陳遠都沒有發揮出真實實力。
陳遠剛剛下床,秀禾就端著臉盆過來了,「當家的,洗把臉吧,熱水我已經給你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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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嗯」了一聲,就洗漱了起來。
同時,陳遠趁著秀禾出去的功夫,就將剩下的充值積分全部兌換成了泡麵。
雖說只有六桶,但只要賣出去第一桶,資金就能滾滾流動。
陳遠先是給秀禾泡了一桶,隨後就在一旁搗鼓起了東西。
他不能就這麼提著幾個東西到鎮上去,因此陳遠打算先製作一個推車。
對於這種手工活,陳遠自然是信手拈來,沒過多久陳遠就利用木板製作了一個小推車,小推車下方還做了一個儲物櫃。
剛剛吃完麵條的秀禾見到自己當家的有這般手藝,不自覺的也誇了起來。
「當家的,你是越來越能幹了。」
陳遠也是欣然接受,「這都是小意思,能幹的還在後面呢,你等著瞧好吧。」
見到一切都準備好了之後,陳遠帶上了家中的幾個陶碗,幾雙筷子,給秀禾留了一桶泡麵之後,就推著小車朝著小鎮出發了。
陳遠所在的泗水村規模不算小,加上前往邊關的途中必定路過泗水村。
因此前些日子官府還派人來修了一條直至前往玄武關的官道。
這也讓陳遠輕鬆了不少。
走了差不多快兩個時辰,陳遠終於望見了鎮口的牌坊。
說是鎮,其實也就是比泗水村大了一圈的集市。
一條土路穿鎮而過,兩邊擠著幾十家鋪子,糧鋪、布莊、鐵匠鋪、茶館、麵館,幌子被風吹得歪歪斜斜。
逢集的日子人多些,平日裡也就零星幾個趕路的、拉貨的,外加幾個穿短打的閒漢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
陳遠推著小車進了鎮口,在街尾找了塊空當。
旁邊是家麵館,門板半開著,裡頭飄出粗糧面的寡淡氣味。
他把車停穩,從儲物櫃裡拿出一桶方便麵,揭開蓋子。
他早在家就燒好了一陶罐熱水,用布裹了幾層揣在車裡,這時候還是溫的。
熱水衝下去,調料化開,那股油潤潤的紅燒牛肉香氣騰起來,順著街面飄了出去。
麵館門口打瞌睡的夥計鼻子抽了抽,睜開眼,往街尾這邊看了過來。
陳遠不急,端著碗,用筷子挑了挑,當著街上人的面吃了一口。
沒過一會,麵館的女掌柜掀開門帘站在門口往這邊張望。
又過了一會,街上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婦人停住腳,朝這邊看了兩眼,走了過來。
「小兄弟,你吃的什麼?聞著怪香的。」
「自家做的面。」
陳遠放下碗,「十文一碗,大娘子要不要嘗嘗?」
那婦人猶豫了一下。
十文錢不算便宜,但那股香味實在勾人,她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紅亮亮的湯麵,喉嚨動了動:「……來一碗吧。」
「好嘞!您老稍等。」
陳遠從儲物櫃裡取出提前就已經準備好的泡麵,目的就是不讓人看到泡麵的包裝。
婦人接過陶碗所承裝的泡麵,吹了吹熱氣,挑了一筷子送進嘴裡。
嚼了兩下,她眼睛微微睜大了,也不說話了,埋頭把一碗麵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完了。
喝完她把碗擱在車板上,抹了抹嘴,掏了十文錢擱在碗旁邊。
「您老覺著味兒怎麼樣?」
「香,太香了。」
陳遠笑著把錢收進懷裡。
「我明兒帶我家那口子也來嘗嘗,沒想到一把年紀了,還能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
婦人走了。
但她說的那些話,已經在街面上飄了一圈。
從她端著碗開始吃那會兒起,街上就有人停下來看了。
等她走的時候,已經有三四個人站在幾步外朝這邊探頭。
陳遠把用過的碗擱在一旁,又從儲物櫃裡拿出幾碗已經沖泡好的方便麵。
香味散得比剛才更遠了些。
風從街口灌進來,把那股油香裹著往鎮子深處送。
麵館的女掌柜終於站不住了,從門帘後面走出來,徑直走到陳遠車前。
女掌柜看樣子年紀也不大,估摸著也就三十歲左右的年紀,體態豐腴,一看就是日子過得不錯的人家。她身上還繫著圍裙,手裡攥著一隻粗瓷碗,碗沿磕了幾個豁口。
她看了看陳遠碼在車上的方便麵,又看了看他手邊那隻空陶碗。
「這面,是你自個兒做的?」
「自家琢磨的方子。」
女掌柜抿了抿嘴,把自己那隻粗瓷碗往車板上一擱:「給我來一碗。要是值十文,我倒要嘗嘗這十文錢的面能有多香。」
陳遠沒多說,給女掌柜遞了一碗過去。
女掌柜接過碗,聞了一下,眉頭挑了一下。她吃了一筷子,嚼了幾口,抬眼看了陳遠一眼。那眼神瞬間跟剛才不一樣了,她重新審視了眼前的後生——這是哪家面道宗師的傳承人嗎?這樣的人不去京城侍奉皇上,跑到這邊關作甚?
但不得不說,這麵條,她服了。
她把整碗面吃完了,碗底朝天,湯都沒剩。把碗擱下的時候,她把自己那隻粗瓷碗收了回去,從圍裙底下摸出十文錢擱在車板上。
「值。」女掌柜只說了一個字,轉身回鋪子了。她吆喝夥計去喊誰,陳遠沒怎麼聽清。
女掌柜往回走的那幾步功夫,街口已經有三四個人圍過來了。
「小兄弟,來一碗。」
「給我也來一碗,我嘗嘗味。」
「你先給我弄,我趕著上工呢!」
陳遠手裡忙開了。
撕蓋、沖水、悶幾息、倒碗、遞出去、收錢。
每次麵條要沒了的時候,陳遠就假裝俯下身子去柜子裡面找,實際上是將銅錢投入凹槽當中。
雖說麵條是跟上了,但碗筷卻不夠了,商城當中也沒有可以售賣的。
「各位各位,實在是抱歉,我這碗筷沒了,要吃的各位老爺還得等少一些。」
所謂一關破,萬事通,這隻要路子打開了,一切就都順了。
「哎呀老闆你早說啊,我去家裡拿。」
「對對對,你老闆你在這等著,別跑啊。」
見到眾人熱情高漲,陳遠也沒有拒絕,麵條在他手底下像流水一樣出去,一碗接一碗,幾個沒碗的顧客跑回家拿了碗來排隊,有人甚至端著自己吃飯用的豁口大碗蹲在車旁邊等。
旁邊的糧鋪夥計被這動靜驚動了,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看。
女掌柜站在自家鋪子門口,雙手抱在胸前看著街尾那輛小車,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服氣還是別的什麼。
陳遠實在是做不動了,但人還沒散。
站在最前頭的一個老漢端著他自己帶來的碗,已經伸在半空了,見陳遠停手,急了:「咋不賣了?」
「賣完了。」
陳遠把空了的儲物櫃掀開給他看,「今兒就帶了這些。」
老漢不甘心,往柜子里瞅了一眼,確實空了,這才把碗收回去,嘴裡嘟囔著「明天多帶些」,搖著頭走了。
後面幾個人也跟著散了,邊走邊議論:「那面香得很」「湯里有肉」「明天早點來」「不知道後天還來不來」。
陳遠靠在牆上,把懷裡的錢掏出來數了數。
除開今天留給秀禾的兩桶,加上自己吃了一桶,一共賣了七十四桶,共計六百六十九文錢。
他揣好錢,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嘴角翹起來,自己都沒察覺。
他彎腰收拾車板上的空桶和用過的碗。
麵館那個夥計不知什麼時候從鋪子溜出來,蹲在他車旁邊,也不吭聲。
陳遠笑著走上前,「這位夥計,你有什麼事兒嗎?」
夥計搖搖頭,「我們掌柜的說,等您收拾好,請您去麵館二樓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