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讓我去二樓?幹什麼?
陳遠一愣,請自己去二樓?幹什麼?
不過陳遠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恭敬的問道,"敢問可是那位女掌柜?"
夥計搖搖頭,"非也,掌柜的說您見過了就知道了,掌柜的並無惡意,就是想與您交好。"
見夥計這麼說,自己不去反倒是有些失了禮數,於是就答應了下來。
見到陳遠答應,夥計急忙幫接過陳遠的推車。
"您直接上去就好,我來給您看著。"
見到來人如此周到,陳遠也沒有猶豫,大踏步進入了麵館。
麵館裝潢的還算不錯,能看出來這麵館的話事人家底算是較為殷實。
畢竟普通的麵館只要有地坐就行,哪裡還會管其他的七七八八。
與麵館女掌柜打過招呼後,陳遠徑直上了二樓。
二樓大多數也是座椅板凳,不過西南方卻有一扇門,看樣子就是那裡。
陳遠走到門前輕叩幾下,裡面傳來一句"小友不必多禮,進來便是"。
陳遠便直接推門而入。
眼前的這間雅閣,可以說是富麗堂皇,其中不少名貴字畫,木雕瓷器。
而眼前之人是一名約莫三十餘歲的中年人,身姿挺拔,中氣十足,身著單調卻不失端莊,舉止隨意卻盡顯優雅。
中年人起身邀請陳遠入座。
陳遠自然是看的出此人身份不菲,面對這樣的人,畏首畏尾反倒是拙舉。
於是陳遠大大方方的坐下,反倒朝著中年人的座位伸手,掌柜的也坐。
見到陳遠這樣的鄉村人居然沒有被自己的氣場所懾,心中不免對陳遠生出幾分好感。
中年人剛剛坐下,給陳遠沏了杯茶。
而陳遠更想知道眼前的掌柜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不知掌柜的找我,所為何事。"
中年人淡雅一笑,"小友有所不知,這麵館,乃是家中夫人閒不住所開設的,雖說不求這麵館能帶來多少金銀,但若成了吞金獸,就得不償失了,你說是吧。"
陳遠自然是聽出了眼前男人的言外之意,看樣子是覺著自己影響到他生意了。
但陳遠轉念一想又有些不對,眼前的中年男人如果覺著自己礙事,有的是辦法處理自己。
於是陳遠笑著說道,"掌柜有所不知,村內的里正催收催的近,不得已借著貴館的名氣賣麵條,多有叨擾,好在今日算是把稅收所需的錢財補齊,日後定不會出現同樣的情況。"
陳遠一邊說著,另一邊盯著掌柜的神情。
果然當聽到陳遠日後不打算來了之後,神情顯然是有些慌了。
"小友誤會了,做生意,本來講求的就是各憑本事,我黃某雖不是什麼聖人,但也不至於行如此苟且之事。"
"那掌柜的所為何事?"
陳遠順勢拋問。
"此番找到小友,確實是為了小友的面而來,剛剛聽聞夫人所說,此地新來了一位年輕男子,所販的麵條味道極好,就想著來此地看看情況。"
"看到小友生意興隆,頓時也是來了興趣,不過真正讓我找到小友的原因是,小友的麵條似乎只需滾水沖泡即可食用,且味道極好,不知小友可否將此配方賣與在下,價格你定,絕無二價。"
陳遠早就料想到了此番情況,也是欣然答應。
至於為何答應,那自然是陳遠有不少的賺錢路子,早點高價套現,對陳遠來說自然也是一樁喜事。
於是陳遠拱手說道,"掌柜所求,在下自然是應允,只是戰事升級,如今米麵上漲,縱使告訴掌柜的配方,也沒多少盈利,不如這樣,掌柜的從我這進貨,如何?"
見到陳遠不願交出配方,也在中年人的意料之中,但還是笑著問道,"不知小友出價幾何?"
"三枚銅錢一碗,如何?"
"三……三枚?小友切莫說笑。"
陳遠擺了擺手,"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知道掌柜的是想將這麵條送往邊軍。"
"你從何看出?"
"掌柜的房間當中,字畫木雕多為金戈鐵馬,加上您本身體格健壯,肩膀處又活動不便,多半是早年間從軍留下的症狀。"
見到陳遠的推斷,中年人不再是剛剛的儒雅端莊,反倒是一種狐疑,又或者是崇拜。
"哈哈,看樣子我得去趟泗水村看看,究竟是怎樣的山水能出一位你這樣的人,既如此,黃某不才願與小友結交一番。"
"能與黃掌柜結交,自然是我的一番幸事。"
二人推心置腹了一會之後,眼看天色不早,於是陳遠就起身告辭,二人敲定,陳遠將一萬桶泡麵,三月之內,分十次依次運送而來。
而黃掌柜則是預先交付十五兩白銀的定金。
二人說好之後,陳遠就告別離開。
接過夥計的小推車後,他剛把小推車調了個頭,身後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陳二狗!"
聲音不高,但扎耳朵。
陳遠轉過身。
李福站在自己的身後,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袍子,臉上青紫的那塊還沒褪乾淨。
他身後跟著那個瘦長臉的書吏,書吏懷裡換了一本新帳冊,封皮還散發著新麻紙的淡味。
李福沒有帶夥計,就他和書吏兩個人。
不知是藏在暗處,還是李福覺著已經穩了。
他臉上那片淤青在日光下看得格外清楚,眼眶周圍還是腫的。
但他站得挺直,雙手背在身後,嘴角掛著一絲笑。
陳遠一愣,突然想起帳目沒有帶,不過自己也並不是交不上稅,心中不是沒有底氣。
"李里正。"
陳遠把小推車放穩,看著他。
周圍的幾個閒人本來已經要散了,看見李福堵上來,腳步又慢下來,遠遠站著看。
李福往陳遠的小車上掃了一眼,又看了看他懷裡鼓囊囊的錢袋,臉上的笑意不減。
李福往前走了一步,不緊不慢:"昨晚上你說得對,四百文是去年的帳。你該還。我也沒說不讓你還。"
他停了一下。
"但今天是新日子了。你現在做起了生意,賣吃食,有了營生,這就不是獵戶的稅了。按規矩,有營生的戶頭,稅要多收。你算算,獵戶的稅跟商販的稅,能一樣嗎?"
陳遠沒說話。
李福不急不慢地伸出手,沖後面勾了一下。
書吏走上前來,翻開新帳冊,麻紙翻動的聲響在安靜的街面上格外清晰。
"獵戶一年稅四百文,商販的月稅……"
李福看了一眼帳冊,像是在確認什麼數字,"五百文,加上人頭攤派,六百文整。陳二狗,你今兒賣了多少碗?我站在後頭可都看見了,少說也有五六十碗吧。一碗十文,你腰裡揣著的,怕不是六百文都打不住?"
他把帳冊合上,攤開手掌。
"六百文,今天交了吧。去年的舊的清了,今年新的,你當著這鎮上人的面,把這該交的稅,一文不少地交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