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炸藥
接下來數日，陳遠閉門潛心煉藥，很多時候防備事物都交給了蘇凌薇，秀禾和沈翠兒則負責後勤。
畢竟陳遠當初建立這個制度的時候就想過即使自己不管，這個泗水村也得運作起來。
院子裡，陳遠先將大塊硫磺逐一敲碎，平鋪在青石板上細細分揀，剔除色澤暗沉、雜質厚重的劣石，只留純淨透亮的良品。
隨後用石碾反覆碾壓，磨成細膩黃粉，過篩提純，反覆數遍，直至硫磺粉細如霜雪，指尖一抹便輕盈沾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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囤儲的硝石也同步處理。
清水化開硝石，用細布層層過濾，徹底濾除泥沙雜質，再將純淨硝水架火慢熬。
水汽徐徐蒸騰，汁水愈發濃稠，最終鍋底凝結出一層雪白純淨的硝晶，遠比原礦精良，刮下後同樣碾磨成細粉備用。
備好的木炭，刮去表層浮灰與焦皮，只留芯部烏黑緻密的炭塊，掰碎碾磨，化為細膩炭粉。
硝、硫、炭三份主料逐一備好，陳遠擺開三隻空陶罐，開始反覆調試配比。
第一版配比，燃燒遲緩，火苗泛黃疲軟，大半藥粉未能燃盡，殘留大量殘渣，效果極差。
第二版配比，硫多硝少，點燃後黑煙滾滾、嗆人刺鼻，火苗低矮無力，燃燒極不充分。
陳遠面不改色，盡數清理乾淨，重新微調比例，加重硝粉占比、縮減硫磺用量，炭粉維持恆定。
第三版藥粉混勻鋪平，火摺子剛一湊近……
嗤！
一抹微光閃過，藥粉瞬間燃盡，速度快得肉眼難辨，石板之上僅餘一片淺淡焦痕，幾乎無煙無渣，燃燒效率極致拉滿。
陳遠微微頷首，默默將這套精準配比牢牢記在心底。
此後幾日，他每日閉門研究，碾磨、過篩、稱重、配比、封裝，工序一絲不苟。
每一批火藥都少量配製、精細把控，裝入陶罐壓實封口，裹上麻布隔絕潮氣，盡數存放至後院陰涼通風處妥善儲存。
蘇凌薇幾乎每天都會去看看陳遠的情況。
看著他低頭認真幹活的樣子，有時甚至會看楞。
不過她從不插手、不問配比。
時而靜坐門檻看他勞作，時而伸手遞上工具，時而靜默佇立片刻，便悄然離去，始終分寸有度。
四日後，第一批成品火藥桶盡數完工，共計五罐。
陳遠將陶罐逐一裝入藤筐，獨自背起重往山中。
村中眾人聽聞東家煉出了新式利器，紛紛好奇跟隨。
余小二帶隊走在最前，腰佩長刀、神色緊繃；
蘇凌薇並行身側，指尖輕抵腰間百鳥朝鳳槍，時刻戒備。
身後數十村民緊隨其後，有人扛鋤、有人空手，一路低聲議論，滿心好奇。
抵達山間空曠坡地，陳遠將五隻火藥陶罐穩妥安置在巨石之下，隨即緩步後退數十步。
身後眾人紛紛駐足，有人踮腳遠眺，有人捂緊雙耳，有人攥緊同伴衣袖，緊張又期待。
陳遠取下後背複合弓，取一支箭矢，箭頭纏裹浸油麻布，用打火機引燃。
火光灼灼，箭尾拖著一道明亮火尾，破空而出。
第一箭角度偏斜，落在陶罐旁兩尺開外，火苗依舊灼灼燃燒。
他神色未變，再度搭箭、校準、鬆手。
這一箭精準無誤，正中陶罐罐體。
轟然——！
一聲驚雷般的巨響驟然炸開，震得腳下地皮微微震顫。
身前巨石瞬間炸裂出數道縱深裂痕，碎石四濺飛射，凌空飛出十餘丈。滾滾煙塵沖天而起，久久不散，飛濺的碎石撞擊樹幹，發出沉悶巨響，枝葉簌簌墜落，落滿一地。
身後的人群先是瞬間死寂，全然被這驚天威勢震懾。
下一瞬，譁然聲響徹底炸開。
有人驚呼山崩地裂，有人瞠目稱奇，直呼東家練就仙法，有人驚懼後退，又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奮力往前擠，想要看清被炸出的深坑。
余小二佇立原地，雙腳未動，掌心死死攥緊刀柄，眼底滿是震撼。
蘇凌薇凝望著開裂的巨石、滿地碎渣，呼吸微微發沉，心底掀起驚濤駭浪。這般威力，遠超邊關制式火藥十倍百倍，絕非凡俗軍械可比。
陳遠斂弓收勢，緩步上前，俯身查看炸出的土坑。
陶罐已然炸得粉身碎骨，無半分殘留，岩石崩裂嚴重，坑體深淺規整。
他靜靜觀察片刻，起身折返。
一路上村民都在感嘆陳遠的火藥，這樣大的威力，村民心中既有著對防備蠻人的底氣，也有對這東西的忌憚。
這火藥狠狠的炸在那幫蠻子身上自然是好，要是有人在這村中也賣下一個，那不知道會是什麼後果。
歸途之上，蘇凌薇和陳遠並肩而行，半步之隔，一路無言。
行至半途，蘇凌薇才壓低聲音，語氣凝重開口：「想不到你做的火藥威力絕倫，遠超邊軍所有。若是此物外泄漏，免不得要生靈塗炭。」
「我清楚。」陳遠神色平靜，語氣篤定，「這配方我絕對不不會外傳，火藥全程都只由我一人煉製。成品也盡數藏於隱秘之地，用時方才取出，沒有人會知道，就連你平時看我的時候，我也會隱藏幾個關鍵步驟。」
蘇凌薇默然頷首，再無多言。
回去的村民大肆宣揚陳遠的發明，甚至都傳出陳遠其實是仙人，有著開山填海之能。
這些村民們手舞足蹈，比劃著名那火藥威力究竟如何如何大。
陳遠倒也沒有阻止他們的吹噓，反倒覺得這熱鬧的場景倒是給這泗水村添了不少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