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人要金裝
人靠金裝馬靠鞍...
這句話可是華夏的至理名言。
山田不但懂，還說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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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道理陳凡又怎麼會不懂。
當然，原主的確是沒什麼文化，十四歲就跟著父親出來闖蕩江湖，你能指望他讀過多少書。
但現在的陳凡可不一樣，他可是正經的985高校畢業生。
有獨自管理公司的經驗，知識儲備以及商場上的一套東西玩得賊溜。
要不然也不能二十七八歲就到了總監級別...
陳凡懂，不代表他有這個能力去辦這件事情。
現在滬市的物價也是高得離譜，一套訂製西裝動輒便是幾十大洋。
加上皮鞋、錢包、打火機這些零碎的配件，想要偽裝成成功人士，那也要本錢的。
沒看他都只能以勞工的形象上門找曹斌，
曹斌看他第一眼都以為他是要飯過來的。
所以才會大方地給他一筆錢，讓他先周轉。
很快，貨物一批批裝上板車拉走，最後一趟車出庫，山田扔了手裡的香菸，上前拍了拍陳凡的肩膀。
「陳桑，這一次我們合作很愉快，希望我們很快能進行下一次交易。」
說完，山田跳上車，一腳油門率先出了倉庫…
陳凡跟曹斌以及暴哥交代了幾句，趁夜色走出了倉庫。
滬市，虹口金士頓路，陳凡到昇平戲院的時候，已經過了午夜。
戲院門口的煤氣燈滅了兩盞，只剩最靠邊的一盞還亮著。
午夜清冷，門前的梧桐樹被夜風吹得沙沙響，幾片枯葉在石板路上打著旋。
在夜風中被卷飛到天空，但又很快落下……
陳凡沿著戲院東側的一條窄巷拐進去，從巷子後面一道不起眼的側門進了樓。
原本這道門一直都是關的，今天老刀把子是知道他要來，所以，特地給他留了門。
陳凡進去以後，一股很淡的龍井茶香飄進了鼻腔。
老刀把子手裡端著一隻青花瓷的茶盞，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啜著。
見陳凡進來，他把茶盞往茶几上一擱，問道，「怎麼樣？」
陳凡脫下帽子放在茶几上，坐到老刀把子對面，將身子往後靠了靠。
這一整晚的繃緊到此刻才真正松下來。
「我辦事，你放心。」陳凡淡淡的說道，「貨已全部運離碼頭，分兩路走，按計劃上船走。」
「一切順利，沒有節外生枝，我安排人盯著，沒人關注我們的行動，交易前後沒超過四十分鐘。」
「好好好，陳少爺出手，果然乾淨利索。」老刀把子把手指頭捏得嘎叭作響，興奮道，「這趟生意，刨掉本錢和打點的部分，你我至少能從中落個一萬大洋出頭。」
「放在滬市這種地面上，多少人拿命去搏都賺不到這個數的零頭。」
陳凡十分同意老刀把子的話語。
在這個世界上總是不公平的，有些人用盡一生只能勉強餬口，
而他們這些人隨便動動手，獲得的就是別人半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陳凡點上一根煙，吸了一口道：「六爺，既然活幹完了，咱們是不是該算算怎麼分錢。」
老刀把子皺了皺眉頭：「陳少爺，你也不是第一天出來混。」
「道上的規矩你也清楚，貨物出手之後才能談分錢。」
「現在貨剛剛上船，還沒到羊城，談分錢，太早了吧。」
「這是合夥生意，可不是我一個人在做。」
「怎麼？你現在很缺錢？」
陳凡心中腹誹道：「我缺不缺錢你不清楚，老子現在都窮得快尿血了。」
不過，這句話他可沒說出來。
「六爺，這趟活我也找了人，我的錢晚一點沒關係，可是別人的錢不能拖。」
「這樣吧，您先給我三成，讓我先周轉一下。」
老刀把子把手裡的香菸摁在菸灰缸里，起身從兜里拿出鑰匙，打開柜子，從裡面拿出一疊中儲券，外加幾沓法幣，推到陳凡面前。
「這裡是五千，加上上次借的五千，一共是一萬大洋，」
「不過，一碼歸一碼，錢我給你，但要算利息。」
「這批貨大概要半個月左右才能脫手，我也不多要，一千收你一成利息，有沒有問題？」
陳凡沒有猶豫，拿起桌子上的法幣跟中儲券，「六爺，多謝了！」
次日，一早。
陳凡起床後第一件事就是聽從山田的建議，好好打扮自己。
上海灘十里洋場，繁華無比。
幾乎當時所有流行的東西都能在這裡買到…
其中，自然包括各種奢侈品，以及洋服…
法租界最高檔的洋裝店大多集中在霞飛路和聖母院路一帶。
陳凡先去了霞飛路上最有名的一家，叫「培爾蒙西裝店」。
這家店名聲很大，位置也很顯眼，
它的招牌是英文的，玻璃櫥窗里擺著兩個穿著時興西裝的木頭模特，身上穿的正是當季新款。
櫥窗右下角用銅牌刻著一行小字，「本店專營英法意最新式男裝，手工精製，三日交貨」。
陳凡站在店門口，抬頭看了看上面的招牌，推門進去。
這家店內里不算大，但收拾得極考究。四面牆上掛滿了各色呢料，從英倫的斜紋呢到法國的精紡羊毛，一應俱全。
此時剛開門不久，店裡只有一個二十來歲的夥計站在櫃檯後面用雞毛撣子撣貨架，
見有客人進來，立刻放下家什迎了上來。
「先生早，您是要做衣服？」
陳凡沒有搭腔，眼睛掃過牆上的面料。
那夥計並沒有因為陳凡衣著普通而小看對方，放下雞毛撣子，熱情地介紹起牆上各種布料。
別看他只是個夥計，但對於各種布料的產地、特性都如數家珍。
陳凡聽得頻頻點頭，不多時，他在夥計的介紹下選了兩塊布料。
「這兩塊布料，做兩套，一套用這個料子，單排三扣，收腰，後擺開衩。」
「另一套用那塊藏青的，雙排扣，戧駁領，馬甲一起做。」
夥計忙不迭地點頭，從櫃檯下面翻出軟尺，一邊給陳凡量尺寸一邊說：「先生好眼光，這款英式斜紋呢是上個月才到的貨，整個法租界就我們店裡有。」
「法租界幾位大老闆都在我們這邊做過這個料子的西裝。」
「這料子什麼都好，唯一的缺點，就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