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陳凡笑了笑，沒有搭腔。
不過，看到夥計量完尺寸後遞過來的單子，陳凡才知道這夥計還真沒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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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兒的西裝除了貴還是貴…
兩套西裝加那些襯衫馬甲，一共八十塊法幣。
一套西裝價格就要二十八塊，要知道，現在一塊錢可以買三四十斤大米。
滬市一個黃包車夫一天收入也就一塊錢，扣除掉租車還有給中間人的費用，
都說拉黃包車算是高收入人群，其實不然。
這個時代拉黃包車也是要有實力的。
在滬市拉黃包車，首先你要有鋪保跟人保，警察局才會給你出具證件。
有證，你才能去車行租車。
別提租車的費用，光這個鋪保跟人保就能勸退百分之九十九的貧民。
扯遠了，陳凡打開錢包，從裡面數了二十塊法幣拍在桌子上，
夥計連聲道謝，連忙從櫃檯地下拿出單據，給他書寫了一份定金收據，並讓陳凡簽字確認。
陳凡簽上大名，又詢問道，「店裡有沒有做好的成衣，給我來一套。」
夥計連忙從後堂拿出幾套做好的成品洋服，讓陳凡一件件挑，並且把製衣師傅也叫過來，讓他在一旁候著，有什麼不滿意現場修改。
磨磨蹭蹭一個多小時，陳凡總算挑到合心意的衣服，又付了幾十塊錢，拿著衣服出了門。
下一站，他的目的地是一家義大利人開的手工皮具商行。
皮鞋，皮帶，錢包，這些也是配套物品…
購置完畢，陳凡去了最後一站，由瑞士商人開設的奢侈品洋行。
這裡賣的東西包括男士香水，手錶，打火機，雪茄，紅酒等等…
陳凡推開門走進去，第一眼就看到面前櫥窗里擺著浪琴，勞力士等名表。
每隻表旁邊都壓著原廠證書和銅版印刷的英文說明書。
陳凡不禁有些心神顫動，浪琴在這個時候已經是百年品牌了。
浪琴表誕生於1832年，現在都1937年了。
但勞力士可不一樣，勞力士誕生於1905年，到1908年才正式申請商標，「Rolex」!
也直到1922年，東方才引進了第一批勞力士手工腕錶。
前世陳凡雖然已經當上了總監年薪稅後三十五萬，但想要買十幾萬的名表顯然不大可能。
至於這種古董表，那就更是望洋興嘆。
這東西吧，出生的時候有就有了，要是沒有，那這一輩子估計也很難有了。
不過，上輩子沒機會，這輩子這款二十周年限量款手表現在卻是唾手可得。
但是價錢，的確有點貴，普通款式八十塊大洋。
另外一款精工複雜款的居然要八十美元，也就是兩百六十大洋…
不過，陳凡也沒在意，這款二十周年限量款是1928年設計的第一款複雜款腕錶，收藏價值很高…
買了手錶，又買了打火機，外加一盒哈瓦那雪茄。
消費了幾百法幣後，陳凡提著一大堆東西出了門，叫來一輛黃包車，前往虹口。
虹口是日本僑民和日本駐軍的聚集地。
吳淞路，北四川路。狄思威路，日本人店鋪一家挨著一家..
招牌上寫著日文，門帘上印著家紋，
這些日本店鋪裡面賣基本上也是日本人的特產。
說是特產，也沒有什麼好東西，無非就是清酒。和服，木屐，味噌之類的本土玩意。
街上的行人里夾雜著穿和服的女人和短打裝束的日本浪人，不時有憲兵隊的吉普車從馬路中間呼嘯而過...
乍一眼看去，虹口這片地方在陳凡眼裡，更像是東京的某個街區被整塊搬到滬市，硬生生楔進了這塊屬於華夏人的地皮上。
陳凡先去奈良旅館退了房，然後找了一家理髮店剪了鬢角，颳了鬍子。
之後又去泳池清洗了一番，這麼一通弄下來已經到了中午。
隨便扒拉了兩口飯，陳凡從北四川路走到了吳淞路。
憲兵司令部在北四川路上。
而掌管滬市治安的淞滬警備司令部就設立在吳淞路上。
吳淞路這一帶雖然不如霞飛路繁華，但人流不斷，商業氣息很濃。
沿街的鋪面大多開著，中間位置還有幾家小型的商社和貿易行，門口掛著日文和中文雙語的招牌。
陳凡沿著吳淞路慢慢往北走，目光不斷地在路邊的鋪面之間游移。
他看中了幾家，但都沒有急著進去。
好飯不怕晚，陳凡腦海里有一部分原先身體的記憶，還有一部分屬於自己的記憶。
現在兩段記憶都已經完美融合，這個時代的商業模式，還有商人的規則他非常清楚。
走到吳淞路中段的時候，陳凡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的目光停留在路邊的鋪面上。
鋪面沿街，門臉約莫兩丈寬，左右各有一間，整個鋪面上下三層..
門前掛著一塊木牌，上面用日文寫著「山田商店」..
鋪子左邊是一家日本藥店，右邊是一家福薩摩人開的茶葉鋪，專賣高山茶跟高粱酒...
陳凡不禁有些奇怪，這個位置，這個規模，照理說這家商店絕不至於干倒閉。
陳凡走上前，隔著門臉朝里看了看。
裡面的確是開商行的，各種架子，玻璃柜子一應俱全，而且，還挺新的。
陳凡看了一會兒，轉身走進旁邊的茶葉鋪子，跟老闆套了半天近乎才搞清楚。
這家山田商店的老闆山田乙跟吳淞路路口那家井上料理的老闆賭錢。
欠了一大筆錢，不得已只能把商店抵給了對方。
老闆看陳凡一身打扮，西裝筆挺，小聲建議他去井上料理找老闆。
不過，要有心理準備，對方不打算租賃，而是要賣店。
陳凡聽後道了聲謝，按照茶葉鋪老闆的指點，一路找到了吳淞路跟北四川路交界處的那家井上料理店。
那是一棟兩層的日式建築，占地面積還挺大，目測有個四百多平米。
門前掛著一塊牌匾，白底黑字，寫著「井上料理」四個大字。
陳凡上前拉開門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陳凡便聽到一個清麗的聲音響起，「歡迎光臨。」
「客人，我們現在還沒營業，恐怕你要五點後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