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不會害你
陳凡抬頭順著聲音響起的地方看去，目光有些驚訝，
算起來，陳凡也見過很多好看的女人，但眼前這個女人的好看跟其他人不一樣。
她梳著一個並不繁複的日式髮髻，幾縷碎發從鬢角垂下來，襯得脖子又白又細。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淺豆綠色的和服，腰間繫著一條銀白色的名古屋帶…
而最令陳凡不解的是，這個女人個子小小的，那模樣既顯青澀又顯成熟，看上去像二十多，但打扮又像三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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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非要用陳凡所熟知的日本女星，這長相倒是有幾分像暗黑界的小桃子…
或許這個女人也習慣了男人這種眼神，上前客氣地問道：「客人，你還有什麼事嗎？」
陳凡早就通過系統版面看過了對方的信息，當下用日語回答道：「井上夫人您好，鄙人姓陳，我剛從山田商店那邊過來。」
「聽說山田先生的房契在您丈夫手裡，我這次過來是想跟他談一談關於商鋪出售的事情..」
「哦，山田商店，這個我倒是聽我丈夫提起過，不過，我做不了主。」井上夫人和聲道：「陳先生能否稍等片刻，」
「我丈夫出門談生意，算算時間也快回來了。」
陳凡還沒說話，就聽見身後大門被推開的聲音。
幾名男子先後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四五十來歲的男人，旁邊一人長得跟他有七八分相似，兩人身後還跟著個二十左右的年輕男子。
前面那兩個男人長得寬肩厚背，臉盤寬闊，皮膚黝黑粗糙，倒是那名學徒模樣的年輕人，看上去有幾分秀氣。
幾人一進門，那個年輕些的學徒便憤憤說道：「父親，山本先生實在太過分了。」
「他出的價格太離譜，我們還要包車馬費，這麼做…」
年長男子皺了皺眉頭，打斷道：「優太，別說了，現在大家都這麼做，我們要是不改變，生意也做不下去！」
井上優太還想爭辯，卻看見井上夫人上前道：「阿納達，你回來啦。」
「這位陳先生想跟你談一談關於山田商店的事情！」
井上真一這才看到站在店堂內的陳凡。
陳凡面帶笑容地向來人欠了欠身：「井上先生，幸會。」
井上真一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忽然咧開嘴笑了一下。
「談鋪子？好，我就喜歡跟痛快人談。」
「夫人，把二樓包廂打開給我們上酒，再拿兩隻杯子。」
井上夫人輕輕應了一聲，轉身從櫃檯後面拿出一支清酒，又拿出兩隻杯子，先一步往二樓走去。
井上朝那兩人揮了揮手，井上建二跟井上優太識趣離開，
緊接著井上真一朝陳凡做了個邀請的手勢，「請。」
二樓包廂，兩人在一方矮桌前坐下。
「陳先生，請。」井上真一給雙方倒滿酒水，率先端起酒杯，朝陳凡揚了揚，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陳凡陪了一杯，酒入喉微涼，度數不算高，有點像是摻了水的糯米酒。
「酒不錯。」陳凡放下酒杯，違心恭維了一句。
「這是廣島那邊的米釀吧。」
「陳先生懂酒？」井上真一挑了挑眉，不覺有些驚訝。
陳凡擺了擺手，「談不上懂，只是以前跟貴國商人打過交道，喝過幾次。」
「廣島的清酒水質軟，釀出來的酒不烈，順口。」
「跟井上先生這間料理店一樣，外表看著樸素，裡頭有真東西。」
井上真一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桌上的酒杯輕輕一顫。「陳先生會說話。」
你這套奉承要是換個人說，我不一定受用。但陳先生說，我聽著舒服。」
「貴國有句俗話，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
「我第一眼看到陳先生，我就覺得我們會成為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我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吳淞路那間鋪子，你想要？」
「對。」陳凡點點頭，「實不相瞞，我已經在虹口看了好幾處地方，就這間最合適。」
「位置好，離北四川路近，人流量足。」
「我開的是進出口商行，不需要太熱鬧，但一定要有人經過。」
「那鋪子地方夠大，左中右三間，有足夠的地方展示商品。」
「位置也正好，在吳淞路中間地段，不會太吵，又有生意可做。」
井上真一給自己又倒了杯酒，讚許道：「你眼光不錯。」
「那鋪子是山田抵押給我的，」
「我這料理店生意顧不過來，也沒心思去料理那間鋪子。」
「你要是有誠意，價錢談得攏，賣給你也無妨。反正留在我手裡也是吃灰。」
陳凡見他鬆了口，卻不急著報數。
他話鋒一轉，問起了鋪面的現狀：「井上先生，在商言商。」
「這間鋪子的房契在你手裡，我想知道除了您之外，這間鋪子還有沒有別的糾紛。」
「因為，我聽說，山田先生是在賭桌上把他的鋪子輸給您。」
「您也知道，賭徒一旦紅了眼，那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我必須保證以後不會有別的麻煩。」
井上真一嘴角微微上揚，「陳先生很謹慎，這才像個成熟的商人。」
「放心吧，這間鋪子沒有任何糾紛。」
「山田乙這個傢伙雖然好賭，但人品很不錯，況且，我的店就在這裡，有任何問題你都可以上門找我。」
「現在，陳先生可以報價了吧。」
「我的心裡價位是六百大洋。」陳凡報出一個價格，末了又加了一句：「如果井上先生要日元，我也可以兌換成日元跟您交易。」
井上搖了搖頭：「日元跟大洋對我來說沒有分別。」
「不過，陳先生說的六百我不是很滿意。」
「您應該找到，虹口雖然比不上法租界繁華，可這三間鋪子是在吳淞路、」
「現在中介里掛牌也起碼要一千大洋。」
陳凡笑了笑：「井上先生說的是行情價，但現在是什麼時候，外面兵荒馬亂，不知道什麼時候滬市又會被別的勢力取代。」
「所謂城頭變幻大王旗，今天不知明天事。」
井上真一楞了一愣，拿起酒杯灌了一口：「陳先生說的不無道理，那我退一步。」
「八百大洋，包契稅，你願意，我們明天就能交易。」
「不行咱們就算了…」
陳凡思忖片刻，八百大洋的確已經到了極限，現在吳淞路商鋪一間三百上下，三間店鋪行情價一千左右，八百能拿下也不算虧。
半晌，陳凡舉起酒杯，朝井上揚了揚，「一言為定。」
井上當即舉杯跟他碰了碰。
雙方一口乾，陳凡放下酒杯，看了看左右：「井上先生這家店生意不錯吧。」
井上似乎喝的有點上頭，朝陳凡大吐苦水：「陳先生，我這料理店賺的也是辛苦錢。」
「我弟弟跟著我開鋪子，忙得也顧不上娶老婆，他不但要做廚師還得管採購，我父親都六十多了還要在店裡幫忙。」
「我兒子優太也是忙得腳不沾地。」
「您兒子？我看您夫人年紀不大，她怎麼能...」
「哦，慧子是我後來娶的，優太的母親八年前就因為生病去世了，這孩子命苦啊。」
陳凡聽得猛地一愣，單親的兒子，沒老婆的弟弟，還有一個鰥夫的父親。
這劇情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良久，陳凡嘆了口氣：「井上先生，我建議您把父親送回鄉下養老，給您兒子另外找份工作，最重要的是要給您弟弟儘快找個地方，開個店...」
「相信我，我不會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