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山田君，你怎麼看
次日一早，陳凡夾著新買的公事包，一大早趕到井上料理店...
大概是出於對交易的尊重，井上真一今天也沒穿昨天那身衣服，而是換了身深灰色的條紋西裝，看上去比昨天多了幾分體面。
陳凡來的時候，他正坐在店裡喝味噌湯，見陳凡進門，趕緊放下碗，朝櫃檯後喊了一聲：「惠子，陳先生來了，把那些房契地契都拿下來吧。」
井上夫人邁著小碎步上了樓，不一會兒將一眾契約憑證都拿了下來。
陳凡接過井上夫人遞來的文件，細細翻看過之後，點點頭，朝井上真一道：「齊了。」
「井上先生，還得麻煩您陪我跑一趟。」
「對了，這是房款，我已經全部帶來了。」
說著，陳凡從公事包里拿出一疊法幣。
法幣面值是五元，是由央行發行的，正面是中山先生的肖像，背面是錢幣金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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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行發行的紙幣都有不同的圖案，
央行發行的紙幣是用中山先生肖像作為模板，其餘三大銀行也各有不同，
中行的圖案是天壇，交行圖案是火車輪船，農行則是農耕圖案。
這四大行發行的雖然都是一元，五元，跟十元的錢幣，但說到底還是以央行發行的紙幣價格最為堅挺。
陳凡將法幣交給井上夫人，井上夫人數了兩遍，朝陳凡說了一句：「阿里阿多，陳先生。」
然後，朝井上真一點了點頭，表示數字沒錯。
井上真一起身上來招呼陳凡，兩人有說有笑的出了門。
現在滬市雖然混亂，但虹口還算穩定，吳淞路上的房產管理處不遠，步行不過十幾分鐘。
路上井上真一給陳凡指點著街面，他在這裡混得時間長，各家來歷都知道一點。
陳凡一路含笑聽著，偶爾插上一句話，要不就是恭維井上博學多才...
直把井上哄得樂不思蜀，以為遇見了多年未見的至交好友。
兩人很快到了房產管理處，井上真一直接找到了一個姓中村的辦事員。
看他這樣子這人應該跟井上很熟悉，找到人後，井上讓陳凡把資料給他。
對方接過資料，立馬把新的房契地契填寫妥當，讓雙方簽字畫押。
前後不過半個小時，三間鋪面就正式歸入了陳凡名下。
這效率，讓陳凡都想為他們鼓掌。
辦理完畢，井上出了門，朝陳凡說了句恭喜，然後又叮囑，要是有問題，隨時找他。
說完，便獨自回店裡。
陳凡拿著井上之前的給的商鋪鑰匙，慢慢踱步到吳淞路山田商店門口。
抬頭看了一眼上面的牌匾，陳凡拿起鑰匙，打開大門走了進去。
山田是輸光店鋪走的，裡面值錢的東西早就被各路債主搬得差不多了。
不過，雖然地面落了一層灰，陳凡還是能看出來，這裡的家具，貨櫃什麼的，都還是挺新的。
想來對方走得匆忙，也來不及處理這些東西。
接著，陳凡走上二樓，三樓，巡視了一圈。
二樓三樓也只是做了簡單的裝修，但是，沒有生活的痕跡，到處散落著一些空箱子。
顯然是作為倉庫來用，沒有想過住人。
這樣也好，裝修起來省了很多事情。
巡視完畢，陳凡在腦海中設計出裝修方案，當天下午就找人來動工。
他在曹斌介紹下找到的是一支常年在虹口和閘北一帶接活兒的泥瓦匠班子，
這些人負責拆卸，砸牆之類的活。
這些敲敲打打的東西也簡單，按照陳凡的設計，樓下除了主梁要包起來，其餘沒用的全都拆了。
除了泥瓦工，陳凡又去四川北路的一家木器鋪子訂了一批家具和櫃檯。
他準備將二樓改造成跟以前一樣的辦公間。
二樓一共三百平方左右，分為經理室，會計室，還有辦公區，會議室等。
至於三樓，那是陳凡給自己準備的，除了一間大型的臨時休息室。
中間設計了一間會客室，用來接待重要生意夥伴，
朝南的房間則設計了一個辦公室..
這個辦公環境幾乎就是複製那時候的那間遊戲公司的格局。
或許，在這種格局裡面做事，陳凡才能找回一點運籌帷幄的感覺。
滬市，北四川路，憲兵司令部。
憲兵司令部二樓走廊盡頭的調配課辦公室…
牆上的掛鍾剛敲過晚上七點，走廊里此起彼伏的軍靴聲漸漸稀疏下來。
吉野智和趴在辦公桌上，面前擺放著一疊文件，他正在努力核對著文件上的數字…
咚咚，門口傳來兩聲清脆的敲門聲。
吉野抬頭看去，只見山田涼介正站在門口，微笑地看著他。
吉野放下資料和聲道「怎麼了？這個點來找我，不會只是來串門的。」
山田涼介走到他對面坐下，搖了搖頭：「我剛得到消息，上次跟我們交易的那個陳凡，在吳淞路盤了三間鋪面，正在裝修，看樣子是要開一家商行。」
吉野智和的表情沒有明顯變化，不緊不慢地說道：「陳凡，就是上次在十六鋪跟我們接棉布的那個陳先生？」
「就是他。」山田涼介點頭，「我托人查了一下，那三間鋪面原來是山田乙的，」
「山田跟井上料理的井上真一賭錢，賭輸以後抵押給了井上真一。」
「陳凡是通過井上真一買下來的。」
「聽說他跟井上談得不錯，一頓酒的工夫就把價錢說定了。」
吉野智和將身子往後躺了躺。靠著椅背緩緩說道：「這個人有點意思。」
「上次交易的時候，他表現的不錯，性格沉穩，安排的井井有條。」
「原本我以為這樣的人就是個普通行商，只能拿來應應急，做過一次他自己就會失蹤。」
「想不到，野心不小，想在滬市這地界紮下根來、」
山田笑了笑，將倉庫里跟陳凡的對話說了一遍。
末了，他有些感慨道，「吉野君，我跟他說這些的時候沒想過他會聽進去。」
「現在看來，這小子是有點悟性，膽子也不小。」
「我們之前找他，是因為滬市這些老手勢力盤根錯節，背後牽扯太多。」
「我們的貨從哪裡來的，這些人一下子就能猜到。」
「現在，這個陳凡我覺得不錯，沒有什麼勢力，也容易解決。」
「萬一有什麼，我們能很快清理掉痕跡。」
吉野眉毛微微挑起：「山田君的意思，還要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