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龍五是個女人
清晨，十六鋪碼頭。
陳凡一大早就到了十六鋪碼頭，詢問了幾個勞工，終於在東邊的工棚里找到曹斌。
曹斌剛吃完早飯，身邊圍著幾個等活乾的碼頭工人。
見陳凡來了，他站起身，朝工人們擺了擺手：「都散了吧，一會兒再叫你們。」
工人們拎著扁擔和鉤繩，三三兩兩朝外走去，大家的眼睛還不時往陳凡身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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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棚里地方不大，一張桌，幾條長凳，牆上掛著各色繩索和鐵鉤。
牆邊的煤爐上燒著一壺水，此時，水已經開了，壺嘴不斷往外「咕嘟咕嘟」地冒著白氣。
曹斌掏出煙盒，彈出兩根，遞了一根給陳凡。
陳凡接了，就著曹斌的火點著，抽了一口。
「說吧，什麼事。」曹斌跟陳凡之間用不著客套，一直都這樣。
陳凡也沒繞彎子：「二哥，我想找個幫手，你看看你身邊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找個幫手？」曹斌有些奇怪道：「暴哥不是帶人去找你了，」
「你現在商行也準備得差不多了，這時候要找什麼幫手？」
陳凡狠狠吸了口煙。
「二哥，我昨天去見了老刀把子。」
「他給我安排了個女人，金鑲玉。」
曹斌露出一個羨慕嫉妒恨的神情，酸酸道：「行啊，陳凡，你小子艷福不淺啊，那可是崑曲名伶，到滬市一場演出不知道多少大人物去捧場。」
「你小子還有這運氣，能跟...」
說到這裡，曹斌似乎反應了過來：「陳凡，你懷疑這裡面有問題？」
陳凡當然不會說，自己在系統版面上已經看到代表老刀把子的光點此時已經變成了紅色。
紅色就代表著老刀把子此時已經成了敵對勢力。
他只是點了點頭：「二哥，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跟老刀把子合作兩次，這兩趟活不至於要讓老刀把子出這麼大的血。」
「金鑲玉這張牌用在我身上，你覺不覺得太浪費了？」
曹斌沉聲道：「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你怎麼想？」
陳凡緩緩說道：「我懷疑我爹當年被葉卓山抓現行不是意外。」
曹斌愣了一愣。
葉卓山是杜月笙手下的四大金剛之一。
另外三人分別是高鑫寶、趙家棠、芮青榮。
「媽的，這老傢伙想擺你上台。」曹斌怒聲道：「陳凡，要不我找人，做了他。」
陳凡擺了擺手：「二哥，你身家性命都在滬市，真要這麼做，你脫不了干係、」
「而且，真想要來個痛快，不用你，我自己就能動手。」
「但我們手裡沒有證據，貿然動手會授人把柄。」
「我想看看這老小子到底準備搞什麼鬼？」
曹斌嘆了口氣：「陳凡，我知道你有主意，不過，你想要以身入局，這會不會有點冒險。」
「那老小子能害三叔，也能害你。」
「行了，二哥，我心裡有數。」陳凡笑著拍了拍曹斌的肩膀。
「對了，我說的人你有沒有辦法？」
曹斌問道：「我混了這麼多年，找個幫手還是有辦法的，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具體要求，」
「也沒什麼，身手要好，辦事要精明，不能讓我給他擦屁股。」
「我現在做商貿，這人最好能幫得上忙。」
曹斌聽完陳凡的要求，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晌，他突然抬起頭：「我倒是知道有這麼一個人選。」
「四海幫的龍五。」
「四海幫？」陳凡皺了皺眉頭，好像沒聽說過。
曹斌笑了笑，「你離開滬市也有兩三年時間了，不知道四海幫很正常。」
「四海幫是前兩年才冒頭的，幫主叫龍四，很能打，他們在蘇州河兩岸很有勢力。」
「幫主龍四使得一手好刀，曾經憑著一把大刀，一夜之間掃了閘北黑虎堂七個場子，打得閘北大小幫會避之唯恐不及。」
「龍五更厲害，槍法好，還會開車，並且幫里的事務一大部分都是她在處理。」
「四海幫跟別的幫派不一樣，不怎麼欺壓老百姓，主要做的是水上的營生，運貨、保人過江。」
「所以碼頭上有些老兄弟，到現在還念叨他們的好。」
陳凡疑聲道，「四海幫既然這麼風光，那後來怎麼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曹斌把煙往地上一摜，「他在閘北得罪的人太多了，早就成了別人的眼中釘。」
「那些幫派被他們搞得沒油水，人家當然要拔掉這根釘子。」
「幾個月前，七八個幫派聯手買通了法租界的巡捕房，趁龍四來法租界辦事的時候設了伏。」
「他現在關在法租界巡捕房下頭的一個秘密看守點裡，」
「四海幫群龍無首，也是樹倒猢猻散。」
「龍五為了救她哥，說過願意以命換命。」
「如果你有錢買通巡捕房的局長老麥，我看龍五肯定願意跟著你。」
「她這個人言出必行，很講義氣…」
「二哥，我信你，」陳凡起身道：「能不能帶我去見見這個龍五。」
曹斌起身道，「我得找人問一下，你先在這裡坐一下。」
話音落下，曹斌急匆匆地離開工棚。
這一去便是兩個多小時，臨近中午，曹斌才氣喘吁吁地趕了回來，告訴陳凡，已經打聽到地方了。
滬市，虹口。
曹斌帶著人從北四川路拐進一條叫湯家弄的小路，又穿過一片已經拆了一半的舊弄堂。
沿著小路一直往前走，前面路兩邊全是斷壁殘垣。
拐過一道塌了半邊的圍牆，眼前出現一座舊糧棧。
那是棟兩層的青磚房子，窗戶爛了大半，黑洞洞地敞著。
曹斌在外面站住，抬頭看了看房子，想要確定地址，半晌，朝陳凡點了點頭，「是這裡沒錯了。」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衝過來三個人。
打頭的是個穿皮夾克的瘦高個，手裡提著一把明晃晃的斧頭，
後面跟著兩個短打漢子，一個拿短刀，一個拎了根鐵棒。
三人顯然不是沖陳凡跟曹斌來的。
門洞裡忽然躥出一個人影。
那人影極快，從糧棧門裡斜著撲出來，一腳踹在當先那人的胸口，緊接著，身體借力敏捷地在空中轉了個向，落到牆邊一堆碎磚旁邊。
此時，陳凡才看清，那個人影曲線玲瓏，身材高挑，顯然是個百分之一百的女人。
「二哥，她是龍五？你怎麼不跟我說，她是個女人？」
曹斌撇了撇嘴，「咋的，老弟，你看不起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