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你有毛病
陳凡訕笑道：「二哥，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有點出乎意料。」
「你看著吧，五姑娘可不是浪得虛名的。」曹斌話音落下，戰場局勢已經出現了變化。
龍五翻身落地，一隻手扶著地，另一隻手往腰後一摸，隨即「砰」的一聲槍響。
子彈打在那個拿斧頭的瘦高個腳下，濺起一蓬碎磚渣。
瘦高個嚇得身子一縮，嘴裡罵了一句，三個人同時往旁邊一散，各自找地方躲。
瘦高個顯然是這群人的頭領，他躲在掩體後面，扯著嗓子喊道，「龍五！你跑不掉了！」
「金老闆發話了，不要你命，只要把你帶回去。」
「識相的就把槍扔了，咱們都省事！」
「呸，」龍五啐了一口唾沫，右手舉著槍，槍口始終對著板車方向，紋絲不動。
瘦高個又喊道，「你哥已經廢了，整個四海幫都沒了！你一個人還撐著幹嗎？」
這三人各自藏在掩體後方，像縮頭烏龜，根本不敢露頭。
龍五抬起手，捋下一縷頭髮，咬在嘴邊，手槍朝著幾個目標人物緩緩移動。
嘭的一聲，槍聲響起，龍五的目標不是喊話的瘦高個，而是躲在柱子後的短刀男。
槍聲響起，子彈擦著地面射中了短刀男腳邊的瓦片，
瓦片瞬間炸開，碎瓦片四處飛濺。
短刀男一個踉蹌，身子下意識往左一閃。
就這一閃的工夫，龍五忽然動了。
她整個人往前一躍，左手撐地，身體幾乎貼著地面橫切過去，
右手的槍在極近的距離內頂在了短刀男的膝蓋上。
這動作，像極了未來影視劇里那種吊威亞特技演員做出來的。
只不過，龍五身上可沒有威亞，完全就是憑藉超強的身體協調性。
「砰！」
短刀男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龍五借勢一個翻身，手肘狠狠砸在他後頸，緊接著，左手扣住他的脖子，朝左邊一扭。
咔嚓，一記骨頭爆裂聲響起！
她的動作沒有一絲停滯，扭斷脖子後，抄起短刀男掉在地上的刀，反手就朝左側投了出去。
那刀打著旋，擦過拿鐵棒那人的肩膀，「當」地釘在他身後的木柱上。
鐵棒男被這一擊嚇得魂都飛了，轉身就跑。
龍五卻是看也不看，抬手便是一槍，鐵棒男悶哼一聲，一頭栽倒在地。
下一刻，一團鮮血從身下蔓延開來……
三人一個照面就只剩下那個瘦高個，
那人見兩個同伴一倒一死，頓時慌了，從板車後面爬起來就想往外沖。
龍五抬槍，沒有打人，只朝前頭的地面開了一槍。
子彈就在他腳邊炸響，濺起的火星逼得瘦高個腳下一絆，整個人摔了個嘴啃泥。
龍五三步並兩步衝上去，一腳踩住他的後頸，膝蓋頂在他脊椎上，槍口抵住他的太陽穴。
「說，誰派你來的？」她的聲音帶著一股子狠勁。
被槍管頂在頭上，瘦高個褲子下方一灘腥臭的液體流出來，這個節骨眼，他竟然被嚇尿了。
龍五臉色微變，槍管往上頂了頂。
「我數三個數，你要是老實交代，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要是不說，我就一槍打死你，三…」
瘦高個哆哆嗦嗦地說道，「別。別，五姑娘，是……是金老大手下的洪老六，洪老六讓我們來的！」
「五姑娘，饒命！我們也是拿錢辦事，沒想要你的命！」
「很好，」龍五滿意地起身，瘦高個顯然鬆了口氣，下一刻，砰的一聲，子彈從後腦勺射入。
瘦高個趴在地上，腦袋鮮血橫流，雙眼卻是不肯閉上，似乎在詢問龍五怎麼說話不算數。
龍五輕聲道：「不好意思，我剛才考慮過了，還是不能放過你。」
接著，她轉頭朝遠處喊道：「兩位看得夠久了，出來吧。」
陳凡跟曹斌從石柱後面走了出來。
龍五眼睛定定地鎖著他，手上的槍依舊握著。
陳凡這會兒才看清了她的臉。
出乎意料，映入眼眸的竟然是一張娃娃臉，頂多二十三四歲，皮膚白得有些發冷，五官精緻中帶著一絲硬朗的味道。
她的頭髮已經散開了一些，有幾縷貼在臉頰上，在微風吹拂下輕輕顫動。
特別是那一雙眼眸，她的眼睛本來就比常人更大一些，又是丹鳳眼，眼珠子上仿佛蒙著一層水霧，特別吸引人。
高挑的身材，狠厲的作風卻頂著一張人畜無害的娃娃臉，這種反差…
陳凡的目光死死盯著人家，似乎這種眼神實在太過肆無忌憚，五姑娘眉頭微蹙，似乎有些不快。
陳凡倒是不怕她不快，就怕她張口來一句：「張顯宗，我牙疼…」
的確，這五姑娘跟他印象中那個明星長的可太像了……
曹斌看出五姑娘情緒變化，趕緊說道，「五姑娘，別緊張，是我，我是曹斌，你不記得了，我還請你吃過飯呢...」
「曹老闆，」龍五似乎記起了曹斌，收起手槍道：「好久不見。」
陳凡看著龍五突然說到：「五姑娘，二哥說你這個人最講信用，剛才你為什麼開槍？」
龍五抬眼掃了一下陳凡，西裝筆挺的，穿的人模狗樣，但腦子似乎不大好。
曹斌連忙說道：「五姑娘，這位是我兄弟，陳凡。」
「他知道五姑娘有些麻煩，想助您一臂之力。」
聽到曹斌的話，龍五臉色稍緩，但語氣依舊很沖。
「你有毛病？他們來殺我，我還要放過他們？」
「孔夫子都說，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陳先生，瞧你穿的人模人樣，你沒讀過書？」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陳凡大笑幾聲，突然說道：「五姑娘，我喜歡你的做事方式。」
「一個不墨守成規的人總能比別人走得更遠一點。」
「以後你跟著我，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
龍五盯著陳凡緩緩說道：「我要錢，給我錢，我就是你的。」
「無論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陳凡想都沒想：「多少錢。」
龍五猶豫了一下，沉聲道，「成色上好的大黃魚十根。」
大黃魚，還要成色上好的。
現在滬市一根小黃魚在黑市裡面能換到三十五到三十八塊大洋。
十根成色上好的大黃魚價值至少三千八百大洋。
陳凡從老刀把子手裡剛拿了五千七百塊分紅。
這一下子就要出去一大半。
曹斌臉色微變，正想出言阻止，可還沒等他說話，陳凡卻一口答應了下來。
「可以，」接著，他把寫有自己商行地址的名片遞給龍五。
「五姑娘，我身上沒有這麼多，明天上午十點，你來這裡拿。」
曹斌湊上去道：「十根大黃魚，陳凡，你要不要..」
陳凡抬手道：「二哥，千金易得，一將難求。」
「五姑娘，絕對值這個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