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找呀找幫手
滬市，昇平戲院的辦公室，老刀把子正坐在沙發上，嘴裡叼著白玉菸嘴，有一口沒一口的慢慢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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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晚哪兒也沒去，連戲也沒看。
他知道張嘯林知道壩子貨從法租界過去的消息一準會動手，他甚至早早就算好了時間，
貨船九點從十六鋪碼頭出發四十分鐘左右進董家渡，張嘯林的人一攔，貨一翻，就是人贓並獲。
陳凡那小子再聰明，也敵不過張嘯林那批如狼似虎的人。
到那個時候，他這個人十有八九是要折在法租界了。
可明明十點就能傳回來的消息，現在卻沒有半點動靜。
要不是這個時代沒有手機，老刀把子真想問問董家渡那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時間似乎過得特別慢，牆腳的西洋鍾又響了起來，這次敲了十一下，十一點了。
老刀把子不耐煩地起身，陡然，砰的一聲，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撞開了。
阿根渾身是血地沖了進來，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肩膀像被什麼重物砸過，整條胳膊耷拉著，衣襟從肩頭到胸口全是濕的。
看他這造型，顯然是沒時間回去洗澡換衣服再打一炮…
阿根跌跌撞撞地撲到老刀把子身前：「老闆…出…出事了。」
「三號，三號貨倉被，被人砸了，貨…貨都，都被劫走了…」
「什麼，」老刀把子一把抓起阿根的衣領，臉色一下子沉下去。
半晌，他鬆開阿根的衣領，慢慢站直了身子，冷聲問道：「知不知道是什麼人做的，貨怎麼樣了？」
「不，不認識，老闆，是，是生面孔。不知道哪邊的，咱們的東西一點沒剩，他全都帶走了…」阿根伏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就連聲音里也帶著哭腔，「老闆，我，我真沒想到會這樣…」
「哭什麼，現在還不到哭的時候，」老刀把子身子有些發抖，但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批貨光本金就用了二十幾萬，全部散完利潤過百萬，這也是他從業以來最大的一筆買賣。
說不慌是假的，但現在遠沒到無可挽回的時候。
「對方留下什麼話沒有？」
阿根這時候才猛然想起來，急忙說道，「老闆，那人好像知道這批貨是您的，還說他叫暴哥，」
「他讓您準備二十萬，要不然他一把火燒了這批貨。」
「暴哥？一把火燒了貨？」老刀把子眉頭驟然一緊。
「暴哥，這個名字我好像哪裡聽過，」老刀把子想了一會兒還是想不起來。
「不過，他能說要用火燒，看來不是做我們這行的。」
「否則，他不會不知道，用火燒鴉片，方圓幾十里的人跟畜牲都得跟著遭殃。」
「可他開口就要二十萬，這個價格跟我們底價大差不差。」
「一個不是我們這行的人居然能這麼清楚貨物價值。」
「那就只有一個理由，有人教他這麼做。」
阿根抹了把臉上的眼淚鼻涕附和道：「肯定是，他們之中有個人很能打，一把刀殺得我們血流成河。」
「老闆，這種人肯定是收錢了！」
老刀把子還沒說話，大門又被推開，這次來的是個穿著灰袍的壯漢。
「賴猴子，董家渡那邊怎麼樣了？」
這人赫然就是老刀把子安排在董家渡盯梢的賴猴子。
賴猴子喘著粗氣：「老闆，出事了，陳老闆在楊樹浦水道換了貨，沒被攔下來。」
「我把開船的船老大給帶回來了，您要不要親自問問。」
「什麼？」老刀把子眼神瞬間變得陰狠，方才想不通的問題瞬間全都想通了。
「冊那，小赤佬，要西特了，敢跟我玩花樣…」
阿根愣了一愣，馬上反應回來，「老闆，您是說這一切是陳老闆在搞鬼。」
「八九不離十，這小子幾年不見，不像以前那麼莽撞，倒是蠻會用腦子了，他這是想連我那攤也給吃了。」
「也不怕東西太硬，把他門牙給崩了。」
「阿根，讓阿祥去把金老闆叫來，陳凡是個硬茬子，現在還有幫手，就咱們這些人，擺不平他。」
「老闆，可他要二十萬…」
「二十萬就二十萬，他也不怕有命拿錢沒命花…」
阿根臉上一喜，微微躬身，推開門去找劇場管事阿祥。
別看這個阿祥平時就在劇場裡面打雜，跟誰都客客氣氣，一到這種請誰家角兒的事情，還真得靠他。
不多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阿祥進門後朝老刀把子拱了拱手：「六爺，您找我？」
在昇平戲院，一般人都是叫老刀把子，老闆，但阿祥不一樣，他很早就跟著老刀把子。
從老刀把子在梨園裡面學藝至今，兩人已經相交了近三十年。
阿祥平常幫忙料理昇平戲院的生意，包括劇場管理，南來北往的劇團安排，物資走什麼路子也都是他在弄。
說簡單些，他就是老刀把子的替身，即便老刀把子不在，阿祥也能安排得妥妥噹噹。
老刀把子沒有跟他寒暄，直接問道，「金老闆呢？」
阿祥回答道，「金老闆晚上有戲，這會兒剛歇下來。」
老刀把子沉聲道，「把她叫起來，出事了…」
「你今晚哪兒也別去，帶上她，去法租界找芮四爺。」
「芮四爺問起來，就說滬市來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要斷我們這條線上的財路。」
「這人手腳功夫了得，得用到他手底下的硬手。」
「你到了那邊放機靈點，別多嘴，話讓金老闆說。」
「芮四爺出了名的好色，金老闆說話管用！」
阿祥一聽「芮慶榮」三個字，臉色就變了。
那是杜老闆手下四大金剛裡面的老四，在法租界管著煙檔，做這個得心狠手辣，所以，他養的那一幫人全是打殺出來的亡命徒。
阿祥猶豫道：「六爺，這事…這事要是鬧到芮爺那兒，怕是下面不好收拾。」
老刀把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現在的話是越來越多了，不好收拾，」
「哼，現在不是收拾別人的時候，是別人在收拾我。」
「陳凡這個人有多能打你也知道，他那一身功夫遠超一般高手。」
「咱們手底下這幾塊料，別說抓住他，能近他身都不容易。」
「別廢話了，你叫上金老闆，芮四爺最好這口，金老闆親自出馬，比遞十張拜帖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