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群野修煉
向秋冬轉身出了偏房,徑直回了主屋。
他從蘊靈戒里取出紙筆,鋪在桌上。
他提筆,略作思忖,便落筆寫了起來。
「弟子向秋冬,敬啟師父…」
他寫得很快,字跡稱不上好看,但勝在清楚。
獵戶出身的人,能把字寫明白就不錯了,哪還講究什麼筆鋒。
「弟子機緣巧合,從噬魂宗餘孽身上得了一門法子,或可根除體內噬魂印記,無須再赴紫陀城求醫。」
「此法須於城外群野間擇一僻靜處靜修數日,期間不得有人打擾,故弟子決定即日動身,入山閉關。」
「師父若見信,不必掛念。」
「少則三五日,多則七八日,弟子必回…」
「完事。」
向秋冬正收著紙筆,何氏端著一碗熱湯推門進來,見他伏案寫字,碗往桌上一擱,隨口問了一句:「寫什麼呢?」
「給師父的信,回頭讓聲聲送一趟。」
他把信封收進懷裡,正色道:「嫂子,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他把打算入山修煉的事講了一遍。
「噬魂印記那東西,師父雖然用靈蘊幫我壓住了,但壓得了一時壓不了一世。」
「我從噬魂宗那幫人手裡得了一門法子,興許能自己把印記拔了,不必再跑去紫陀城求人。」
「我想找個清淨地方閉關幾天,把這法子琢磨透。」
何氏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下去,等他說完,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要進山?」
「嗯,群野里找個僻靜地方,待個三五天。」
「群野?」何氏嗓門拔了起來,「那可是群野!上回你進山打獵,被人打成什麼樣抬回來的,你忘了?」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通脈巔峰…」
「通脈巔峰怎麼了?」何氏打斷他,「你大哥當年也是村里數一數二的好獵手,最後怎麼樣?你自個兒上回碰上那什麼攝魂宗的人,不也差點沒命?」
她越說越急,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城裡有房子住著,有師父罩著,你非得跑山里去遭那個罪!這不是沒苦硬吃是什麼?」
向秋冬也不急,等她數落完,才慢悠悠開口:「嫂子,這回不一樣。我帶著貂妹去。」
何氏一愣:「帶那貓兒做什麼?」
「它能找靈植。」
向秋冬掰著指頭跟她算,「上回那株寒血蓮,值多少?還有那四葉玄冰草、冰魄草…。」
他每說一個靈植,何氏的眼皮就跳一下。
「貂妹在群野里活了好幾年,哪片山頭有靈植它門清。」
「我帶它去,一邊修煉一邊讓它找靈植,回頭採回來賣給白掌柜,一株就是幾十兩,比我在武館領月俸來錢快多了。」
何氏的眼珠子轉了轉。
「而且,我修煉得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城裡咱們這院子雖然清淨,但畢竟在巷子裡,左鄰右舍進進出出的。」
「萬一我運功運到一半被打斷,那可比在山上還危險。」
向秋冬故意嚇唬何氏。
何氏張了張嘴,想反駁,又找不著話頭。
她坐在那兒,手指頭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過了好一會兒,才重重嘆了口氣。
「行吧,我說不過你。」
她站起來,指了指桌上那碗湯,「先把湯喝了,你什麼時候走?」
「現在就走。」向秋冬說。
「那你等會,吃食總得多備些,我現在給你烙幾張牛肉餅帶著。」何氏說著,就往外走。
「謝嫂子。」
向秋冬端起湯碗,三兩口灌了下去。
何氏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
「那貓兒你可得看好了,別讓它跑丟了,一株靈植幾十兩銀子呢。」
「放心吧嫂子,丟不了。」
何氏這才嘟嘟囔囔地走了。
幾分鐘後,聲聲從門外探進半個腦袋,懷裡還摟著血貂,血貂的半個腦袋從她臂彎里支棱出來,獨眼滴溜溜地轉。
「進來,把門關上。」
聲聲依言進屋,順手把門掩好,走到他面前站定,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
向秋冬從懷裡掏出那封信,擱在桌上。
「我明天進山,三五天回來。」
「這封信,你幫我送去武館,親手交到師父手上。」
聲聲點點頭,伸手就要接信,向秋冬卻沒鬆手。
「你先看看。」
聲聲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意思是「我看?」
「嗯,你看。」向秋冬把信推到她面前,「沒什麼瞞你的。」
聲聲把血貂放到桌上,拿手指頭點了點血貂的腦袋,示意它別亂動,然後才拿起信,拆開封口的火漆,抽出信紙展開。
信不長,她一會兒就看完了,抬起頭來看向秋冬,眉頭微微蹙著。
向秋冬問她:「看明白了?」
聲聲點頭。
聲聲又點頭,把信紙疊好重新塞回信封里,想了想,又指了指自己,意思很明白:
我跟你一起去。
向秋冬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你不能去。」
聲聲腮幫子立刻鼓了起來,瞪著他。
「你得去送信,這是正事。」
向秋冬說,「師父看了信才知道我去哪了,萬一我在山裡多耽擱兩天,師父能來找我。」
「你要是不去送信,師父不知道我去哪了,到時候她上哪找我去?」
聲聲低下頭,想了想,鼓著的腮幫子慢慢消了下去。
但還是有些不甘心,拿手指頭戳了戳桌上那隻血貂,意思是你帶它不帶我。
血貂被戳得往前滾了半圈,獨眼翻了翻,一臉無辜。
「它得給我找靈植,你去了能幹啥?幫我站崗放哨?」
向秋冬逗她,「你站樁還沒站明白呢,烈馬樁站一炷香就腿抖。」
聲聲不服氣地挺了挺胸脯。
「行了,這事就這麼定了。」
向秋冬把信封塞進她手裡,「明天一早,你去送信。」
「我去山裡待幾天,回來給你帶好東西。」
聲聲攥著信,到底還是點了頭。
很快,何氏就備好了一大堆吃食。
「餅烙了十二張,肉煮了五斤,鹹鴨蛋六個,醃菜一罐。」
何氏一樣一樣點給他聽,「省著點吃,夠你吃七八天的。」
「山里要是能打著野味,就自己烤著吃,別光啃乾糧。」
「知道了嫂子。」
向秋冬把布袋往肩上一挎,又去雞欄里逮了四隻最肥的母雞,拿草繩捆了腳,塞進一隻竹籠里。
血貂從聲聲懷裡跳下來,圍著雞籠轉了兩圈,獨眼裡精光大盛,拿爪子扒著籠條,鼻子一個勁往裡拱。
「急什麼,路上少不了你的。」向秋冬把它撈起來,擱在自己肩上。
將所有東西收進蘊靈戒後,他出了院門,他先去車馬行租了輛帶篷的馬車。
又拐到街上買了一隻大木桶,桶壁厚實,箍了兩道鐵環,收進蘊靈戒。
一切收拾停當,向秋冬跳上車轅,一甩鞭子,馬車出了南城門,沿著官道朝群野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