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香氣誘客，強敵暗謀！
風雪把鐵鍋架上灶，往裡挖了一大勺羊油。
油光鋪滿鍋底，微微冒煙。
她沒急著下料。
而是轉過身，不緊不慢地把切好的薑片，蒜瓣，干辣椒段從碗裡拿出來，碼在灶台邊上，
然後，又把切成大塊的番茄，土豆塊，胡蘿蔔塊，羊肉塊和羊雜分裝在幾個碗裡，按下鍋的順序排好。
做完這些，她直起腰，掃了一眼攤位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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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
比早上還多。
有人已經買到了烤土豆，捧著啃，
有人還排著隊等烤架台上彈新的出來，
但這些人的目光，多少都往她這邊瞟。
因為鍋里的油已經熱了，油煙往上冒，帶著一股純淨的脂香。
但還沒下料呢。
風雪心裡門兒清。
昨天第一鍋番茄燉羊肉是提前做好了擺出來的，客人看到的是成品，好吃是好吃，但少了一道最關鍵的東西。
過程。
做菜的過程，有時候比成品更勾人。
食材在熱油里分解，香味一層一層地釋放，從生到熟，從淡到濃，
這個過程是活的，是能讓人腦子裡自動腦補出這東西吃到嘴裡是什麼味的。
她原來的那個世界裡，多少人半夜刷到美食視頻就再也放不下手機了？
隔著屏幕都能饞得睡不著，
更別說現場聞著味道，看著肉在鍋里變色，
所以今天，她不提前做了。
當著所有人的面做。
看看有沒有人忍得住。
薑片下鍋。
「嘶！」
熱油裹住薑片，辛香味炸開，
蒜瓣跟著下去，干辣椒段最後，
整鍋油沸騰了一下，辣椒的嗆香，蒜的濃香……
幾個正啃烤土豆的人停了嘴。
「怎麼回事……手裡的土豆怎麼突然不香了？」
「這個味……」
干辣椒爆香後，風雪把羊肉塊倒進鍋。
「嘩！」
肥肉先下，遇熱出油，
瘦肉跟著下去，翻炒兩下，表面立刻變了色。
醬油沿著鍋邊"唰"地淋進去，一股濃烈的醬香裹著肉香往外沖。
「媽的。」何川咽了口口水，聲音都變了，「這是什麼味兒？」
「番茄燉羊肉啊，你沒看牌子？」
「我看了，但是……」何川盯著鍋里滋滋冒油的肉塊，喉結上下滾了兩回，
「我沒想到，是這麼做出來的。」
旁邊好幾個人跟他一個反應。
成品再香，也是靜態的，是一鍋已經燉好的東西放在那裡。
但做菜的過程不一樣。
但也就是，光這一步，就已經有人開始掏兜了。
「多少枚來著？」
「十八枚。」
「我兜里就剩十二枚了……」
「咱倆湊？」
「湊！必須湊！」
風雪嘴角彎了一下，沒抬頭。
繼續。
番茄下鍋。
大塊的番茄一進熱鍋，表面立刻起了皮，汁水湧出來，
雲大娘站在隊伍邊上，鼻子使勁吸了兩口，眼睛都亮了。
「天老爺，這是什麼做法？」
「末日前，我也在部落做過飯，怎麼從來沒做出過這種味兒？」
「老闆用的是啥調料啊？」
風雪沒回。
土豆塊和胡蘿蔔塊倒進鍋里，大火翻炒，
澱粉遇熱散出一股軟糯的甜香，裹在番茄汁和羊油里，比肉味還濃。
水倒進去，湯底立刻變成濃稠的橙紅色，翻滾著把所有食材都浸進去。
蓋子一蓋，轉小火。
但香味從鍋蓋縫裡往外鑽，比掀開鍋的時候更撩人。
因為你知道裡面在燉著，但看不見，只能聞著味兒，
腦子裡全是那鍋東西翻滾的樣子。
排隊買烤土豆的隊伍鬆動了。
有人在往後退。
不是走，是退到灶台那邊去了，去看牌子上的價格，去數兜里的晶核夠不夠。
「十八枚是吧？」
「十八枚。」
「我攢了一上午，挖了三趟菜，手裡就十三枚。」
「我有九枚。」
「十三加九，二十二，夠買一份還剩四枚。分著吃行不行？」
「行！你出十三我出九，剩的四枚一人兩枚，還能買兩袋老乾媽抹著吃！」
「成交！」
類似的聲音在人群里此起彼伏。
風雪攪著鍋，沒抬頭，但收錢箱上的數字在漲。
嗯。
忍不住了吧。
就在這時候，風雪的目光在翻攪的間隙里微微一抬。
看灶台前面的客人排隊情況，實際上只停了不到一息。
但她看見了。
三個人。
站在人群最後面，沒有排隊，沒有買東西吃，也沒有去看牌子上的價格。
就那麼站著，看著。
其中一個體格壯實，刀疤從左眼角拉到下巴，面布只遮了下半張臉，那道疤露在外面，很顯眼。
另外兩個一高一矮，站在刀疤臉兩側，裝作在東張西望，
但眼神一直在往風雪這邊瞟，往烤爐瞟，往收錢箱瞟……
不是普通客人。
普通客人第一次來，震驚，好奇，饞，是正常的反應。
這三個人竟一點也不震驚，
在觀察。
風雪的第六感從來沒出過差錯。
這三個人，來者不善。
她收回目光，繼續攪鍋。
番茄燉羊肉在鍋里，香味往外涌，人群圍著灶台和烤爐熱火朝天。
三個人里，刀疤臉和矮個子繼續留在原地，混在人群里，裝作看熱鬧。
高個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退到了光幕邊緣，轉身出了酒樓，往荒野方向走了。
風雪把這一切收在眼底，什麼都沒說。
兵來將擋。
……
城內。
居住區，大木屋。
門被推開，高個子閃身進來，反手關門。
屋裡光線昏暗，桌上點了一盞油燈，
大屋正中央，一張長桌旁坐著七八個人。
為首的狼天靠著椅背上，
他覺醒的是木系異能。
木系異能在末日裡的價值不言而喻，能快速恢復自身傷勢，能抵擋毒霧侵蝕。
傷好得快，就能一直打，一直打，就能一直拼命。
所以他的外號，叫"拼命三郎"。
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個外號只是說了一半。
他不光敢拼命，更重要的是，他命長。
打不死。
怎麼打都打不死。
跟你拼完命，你半死不活，他木系一催，半天功夫活蹦亂跳。
這才是最可怕的。
「老大。」
高個子走到狼天面前，
「說。」
高個子把在酒樓里觀察到的所有情況一五一十匯報出來，
一個年輕的雌性。
擺了個攤，叫萬物大排檔。
白光屏障，隔絕翠氣。
賣食物，烤土豆，烤紅薯，烤香菇，烤羊肉串。
還有一種新品，番茄燉羊肉，據說吃了能增強體質，提高抗毒氣體質。
最關鍵的，有台箱子，能把毒菜和變異植物換成了獸元晶核。
那個女人給出去上百枚晶核。
「還有別的嗎？」
狼天聲音沉沉的，
高個子想了想，補了一句。
「我聽說，這個雌性在收攤時，那座酒樓，會憑空消失！」
屋裡安靜了一下。
「消失？」
「憑空消失的，連個影子都沒剩。」
狼天雙眼微微一眯。
坐在他右邊的那個長發的方臉男人先開口了。
「憑空消失？一座酒樓？」
「對。」
「那這個雌性，難不成是覺醒了傳奇級別的夢幻異能？」
長發男的話，讓屋裡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
夢幻異能。
也就是空間異能。
這一類異能者，極其罕見。
在整個已知的世界裡，傳奇級別覺醒的空間異能者，五大城加起來，也只有一個。
就那一個，已經被那個城供起來了，當寶貝似的養著，出門八百個護衛，吃穿用度全是頂配。
「可異能者不是都歸五大城池管轄嗎？」有人問。
「應該是。」長發男皺著眉，
「要麼是這個雌性新冒出來的，還沒被城官發現，要麼就是從哪個城裡跑出來的，不想受管轄。」
「不想受管轄？」
「不想被人當工具使喚唄。」
」一個傳奇級別的空間異能者，不想被管轄，自己跑到荒郊野外擺攤賣烤土豆？」
長發男自己也覺得說不通，但事實擺在眼前，
那座酒樓確實憑空消失了，如果不是空間異能，他實在想不到第二種解釋。
」如果是真的呢？」一直沒開口的狼天忽然出了聲。
長發男看了他一眼。
」如果是真的，那這個雌性的價值……」
他沒說完。
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一個傳奇級別的空間異能者，能隔絕翠氣，能淨化食物毒素，能憑空變出一座酒樓再憑空消失，
這種能力，別說在子屬城，放在五大城任何一個城裡都是被當祖宗供著的存在。
但她一個人在荒郊野外擺攤。
一個人。
沒護衛，沒幫手，沒什麼像樣的武器，據高個子說，她手邊就一把菜刀，其餘全是廚具。
狼天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就算她真的是稀缺的空間異能者又如何？空間異能重在儲物，挪移，未必擅長正面廝殺。
只是個擺攤的女子，看著沒有戰鬥力。
先帶人過去試探一番，能拿下最好，
若是不好對付，立刻抽身再另想辦法。
「老大，」長發男看著狼天，
」如果她真的是空間異能者……那我們……」
「先別急。」
狼天抬起手，打斷了他。
「今天去探查的就你一個回來了？」
」刀疤臉和小土還留在那邊。」
狼天的眉毛動了一下，「嗯，等他們回來再說。」
狼天站起身，走到牆邊。
牆上掛著一把弓弩。
不算大，弓身通體烏黑，材質說不上來，不是木頭的，不是鐵的，
摸上去冰冰涼涼，表面隱隱有一道細如蛛絲的裂紋，從弓臂中段一直延伸到弩機。
殘缺的下品法器。
在獸世的武器體系里，從低到高分別是凡器，法器，靈器，道器，仙器，神器，
每一等又分下品，中品，上品，極品四個級別。
這把弓弩是法器里最低的一檔，下品，而且是殘缺的，威力大打折扣，弩機有損，射程和精準度都降了不少。
但即便如此，一弩射出去，也夠穿透三階異能者的防禦。
這玩意兒是狼天一次在戰場上偶爾所得，除了遭遇生死危機，要不然，他一直都捨不得用。
「把這把弩也帶上。」
狼天把弓弩從牆上取下來，擱在桌上。
「還有多少弩箭？」
「四十多支，」長發男答。
「夠了。」
狼天轉過身，「明天，所有人跟我去東邊外。」
「是！」
「帶齊全套傢伙。」
「是！」
……
東邊外。
萬物大排檔。
第三天經營結束。
最後幾個客人戀戀不捨地走出了光幕，
風雪沖他們擺了擺手。
「歡迎明天光臨。」
人散了。
光幕里安靜下來，
風雪靠在兌換箱上，調出系統面板。
先看營業額。
【當前營業額：988/600】
【可升級】
六百就夠升級了，九百八十八，超額三百八十八。
第二鍋番茄燉羊肉全賣光了，
光這一道菜，兩天就賺了三百多積分。
老乾媽今天賣了六十多袋，烤土豆烤紅薯烤香菇羊肉串加起來也不少。
她先領了日常任務獎勵。
【日常任務完成·獎勵：30積分】
然後看了看總積分。
之前的結餘加上今天的三天營業額和任務獎勵，扣掉已經花掉的升級費用，
當前總積分：612。
接著看升級。
收銀箱已經滿足升級條件了，她點進去看了看，兩條路徑還是老樣子。
第一條：回收物品利息每日增長1%。
第二條：擴大回收物種範圍。
上次她選了第二條，新增了非可食用變異植物的回收。
這次，風雪想了想。
回收範圍已經擴了一輪，目前能收的品種夠用了。
但利息增長是細水長流的東西，每天1%看著少，但日積月累下來不是小數目。
而且客人手裡有錢了才會花錢，這個邏輯沒錯，
但反過來說，客人能賺到的錢總量也是有上限的，
荒地上的變異植物就那麼多，挖完了就沒了。
等回收範圍再擴大幾輪，能收的東西會越來越多，但單價不漲的話，客人挖一兜子菜換回來的晶核還是那點。
得讓客人覺得值得。
兩條路線並行最好，但積分不夠同時升兩條。
乾脆先升連升兩級利息。
白光閃過。
【智能收銀箱升級成功！當前可回收物品利息×1%】
【智能收銀箱升級成功！當前可回收物品利息×3%】
收銀箱面板上的數字跳了一下。
【480/1600】
下一檔一千六百，明天應該能到。
風雪關掉收銀箱面板，目光掃了一眼攤位。
木桌上，放著電磁爐和大鐵鍋，灶台邊擺著碗筷和調料。
她的調料全堆在旁邊一張破桌子上，
那桌子不知道是哪個年代的產物，三條腿一條短，墊了兩塊磚才勉強站穩，
醬油瓶放在一個坑裡倒是不滑，算是這張桌子唯一的優點。
風雪看著這張破桌子，沉默了兩秒。
備餐檯沒有。
正經的廚房沒有。
調料擱在隨時可能塌的破桌子上，食材堆在地上的筐里，做菜的時候得彎腰從筐里拿東西再直起身來放進鍋里，一天下來腰都不是自己的了。
如果能把酒樓升級到下一檔，系統應該會給正經的備餐檯和廚房設施。
但升級酒樓需要的積分還差一些。
480積分，離下一檔簡易餐廳的升級門檻還差二十積分。
差得不算多。
但就是差。
風雪摁了摁額頭。
沒事。
再經營一天。
明天如果營業額能到一千，加上今天的結餘，積分就夠了。
到時候升了級，有了正經的備餐檯和廚房，做起事來就順手多了。
風雪把面板關掉，從灶台邊拿起最後一份留給自己的番茄燉羊肉，靠在兌換箱上，咬了一口。
湯汁鮮得能把舌頭吞下去。
嗯。
好吃。
明天再熬一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