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全新的酒樓！
「姨，後頭綴著一伙人呢，從出城就跟上了。」
陶菱壓低聲音，倒退兩步湊到秦鐵蘭旁邊，
「看走路的樣子，是昨天那批人的路數，但胳膊上圖騰，但個頭，身形，對得上。」
「我聽說，狼天死後，他的勢力被一個叫青蒼的人，接手了，不知道是不是來替他報仇，」
秦鐵蘭走在隊伍最前頭，眼皮都沒抬。
「不用管。」
「可他們要是衝著……」
「衝著也是沖我們來的，」秦鐵蘭淡淡道，
「昨天怎麼打他們的，今天還怎麼打，傳下去，都精神著點，別掉隊，別落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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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菱退回隊伍中後段，一路盯著身後。
那伙人跟得很乖。
隔著四五十步，不遠不近，
既不上前，也不散開，就那麼吊著。
偶爾有膽子大的抬頭張望，視線剛一碰上虎族的目光，
「唰」地一下就縮回去了。
隊伍里很快有人發現了。
「嘿，還真跟上來了。」
「慫了慫了，你看他們那德行，敢過來嗎？」
「過來就打！昨天沒挨夠是吧？」
洛星把木棍往肩上一扛，摩拳擦掌，興奮得很。
旁邊洛野拽了拽他袖子，壓著聲，
「別衝動，說了，進了光幕誰動手誰掉份兒，他們要真敢在光幕外動手……」
他咧嘴一笑。
「那就不算咱們的錯了。」
洛星琢磨了一下，重重點頭。
這感覺，說實話，挺新鮮的。
以前是什麼樣？是這幫人橫著走，是他們繞著走。
挖著菜聽見遠處有靴子聲，第一反應是藏，第二反應是跑。
挖到好東西得揣進最裡層的衣服，走一路捂一路。
現在倒過來了。
那幫曾經橫行霸道的，只能遠遠吊在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為什麼？
因為身後這五十多號人，是一整個隊伍。
而且隊伍的前頭，是那道光幕。
人多力量大，這話末日前人人會說，末日後沒人信了。
搶慣了的人不信團結，被搶怕了的人更不信。
可是現在，
「哎，昨天我都沒捨得吃甜品，今天說什麼也得整一份！」
「你還沒吃過？我的天，那白菜燉的，我做夢都是那個味兒！」
「沒吃過怎麼了，烤土豆不也一樣香？」
「行行行，都香！看我今天狠狠挖，土豆紅薯大鍋菜全吃一遍！」
「你吃得完嗎你？」
「吃得完！你看老闆，早上吃一頓中午吃一頓，我向老闆看齊不行嗎！」
……
笑聲混在晨風裡，隊伍熱熱鬧鬧地往翠霧深處走。
身後那伙人依舊吊著，不動。
然後，隊伍停了。
「怎麼了怎麼了？」後頭的人伸脖子。
前頭的人不說話，全愣在原地。
秦鐵蘭也愣住了。
她昨天傍晚收工的時候，明明看見的還是那副光景，烤爐支在外面，兌幣箱蹲在老地方，
現在，烤爐沒了。
原來的位置上，立著一棟樓。
兩層。
飛檐翹角，一層的門臉上方懸著黑底金字的牌匾，
二層的欄杆雕著雲紋，房檐兩角各掛一盞圓滾滾的紅燈籠，
門口擺著一隻開業花籃，玻璃門擦得鋥亮，裡頭的暖光透出來，把門前的空地都照亮了一片。
「我的天……」
何川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這，這是老闆乾的？」
「昨晚收攤的時候還沒這樓呢！一夜？就一夜？」
「兩層！是兩層啊！你們看那房頂！」
走在最前頭的，清一色是虎族的人。
他們今天是上班，護衛，按規矩得提前到崗，
所以最先撞見這一幕的，全是虎族的人。
昨天他們是第一批站在光幕前看熱鬧的人，
今天又是第一批看見這棟樓的人。
何川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把大腿。
疼。
真疼。
「蘭姨……」他聲音都飄了，「我是沒睡醒吧？」
「沒睡醒，你閉嘴站著，」
秦鐵蘭嘴上硬，眼睛也直勾勾地盯著那棟樓，半天挪不開。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是什麼分量。
能一夜把一層樓建成兩層樓，這完全就是神通。
身後，大隊人馬也湧上來了，看見這棟樓，
整片隊伍"嗡"地炸開了鍋。
「樓！是樓！」
「我的娘誒，好漂亮的小房子！」
「那牌匾寫的什麼？萬物大排檔？」
「白光也變大了！你們看邊兒上，比昨天擴出去一整圈！」
「烤爐呢？烤爐怎麼沒了？不會不賣烤紅薯了吧？」
「先進去看看啊，」
……
人群涌到樓前，卻齊刷刷地剎住了腳。
沒有一個人先邁進去。
這很奇怪，按理說昨天還蹲在光幕里啃烤土豆的熟客，今天應該熟門熟路。
可這棟樓太漂亮了。
漂亮得讓人不敢踩髒它的門檻。
老闆能耐越大，大家心裡那份敬畏就越重
這樓說出現就出現，裡頭還指不定有什麼呢，誰敢第一個往裡闖？
樓里，風雪正把最後兩盤菜端上冰櫃。
估摸著時辰，第一批客人該到了。
她把毛巾往肩上一搭，穿過大廳，推開玻璃門。
門外，黑壓壓一片人，齊齊看著她，
風雪靠在門框上，笑了。
「開門了，各位，請進。」
人群騷動了一下，還是沒人動。
終於，秦鐵蘭往前一步，代表大家問出了那句，
「老闆，這樓……」
「酒樓升級了，」風雪說得輕描淡寫，
「以後，各位就在樓里吃飯，有座，有桌，不用蹲著了。」
「……一夜就蓋起一棟樓？」
「嗯。」風雪不解釋，抬手往裡一引，
「烤土豆烤紅薯還在，進門左手邊，烤爐窗口那兒交錢自取，兌幣箱挪到門外左邊了，新增的可兌換品類都標了牌子，各位自己看。」
「進來吧。」
秦鐵蘭深吸一口氣，第一個抬腳，跨過了門檻。
身後的人跟著，魚貫而入。
然後，進門的所有人，齊齊「哦」了一聲。
跟外頭比，裡頭又是另一番天地。
大廳亮堂堂的，兩側大窗透進晨光，七，八張桌子擦得能照人影，長凳擺放得整整齊齊。
進門左手邊是烤爐窗口，隔著玻璃就能看見爐膛里的炭火，
右手邊立著一台透明的冰櫃，玻璃門裡頭，碼得整整齊齊的菜盤在燈下泛著水靈靈的光，
藕片雪白，平菇肥厚，土豆片薄得透光。
最扎眼的，是大廳正中那兩張桌子。
桌面正中凹下去一圈，嵌著一口鍋，鍋蓋嚴絲合縫。
有人湊過去看了半天，撓頭，
「這桌子……中間挖個坑幹什麼？」
沒人答得上來。
所有人的視線，最後都落在了收銀台後頭牆上那塊大板子上。
菜單。
昨天還沒有的東西。
【菜單】
【1、烤土豆，5城幣（祛毒1%）】
【2、烤紅薯，8城幣（祛毒2%）】
【3、豆腐燉白菜——12城幣（食用後24小時內，身體強度增幅3%，可維持體溫穩定，燉菜屬性：食用後半小時內其它食品效果×2。）】
【4，老乾媽，2城幣/份（拌食即可，）
【佐餐屬性：連食三日，食慾增強，氣力恢復加快。）】
【5、火鍋，鍋底5晶核，菜品另算（涮食。麻辣鍋屬性，食用後半小時內神經反射力適度提高，身體暖意持續四小時。
每食用十份菜品，可將體內1%毒素轉化為能量。）】
【備註：1，2付錢後烤爐處自取，3，4收銀處領取；5先付鍋底，菜品自冰櫃自選，離店前結算。】
【請自覺付錢，本店小本經營，概不賒帳。】
人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炸了。
「沒漲價！烤土豆還是五個幣！」
「豆腐燉白菜是什麼？看屬性比大鍋菜還厲害！」
「老乾媽？就著烤土豆，那味道很絕！」
「等等等等……」
何川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手指頭戳著菜單最底下那一行，
「火鍋？鍋底五個晶核？這，這是什麼？鍋底下頭還藏著貨嗎？」
風雪正好走到大廳里，聞言挑了挑眉。
「鍋底，就是煮菜的湯，」
她走過去，在兩張凹槽桌前站定，伸手掀開鍋蓋，
「嘩。」
白氣騰起。
濃白的牛骨湯在鍋里滾著，橘紅的牛油花打著旋兒，幾顆花椒辣椒浮浮沉沉，
一股從未有人聞過的香氣，一下在整間大廳里炸開。
麻，辣，鮮，香，混著骨湯的厚味，蠻橫地往每個人的鼻子裡鑽。
面布底下，不知多少人不爭氣地咽了口水。
「這鍋里能涮菜。」
風雪用長勺攪了攪湯，紅湯翻花，
「冰櫃裡的菜，看上哪盤拿哪盤，涮熟了撈出來，蘸料吃。」
她指了指收銀台邊上一排小碗。
「蘸料免費，麻醬、蔥花、蒜末，自己調，」
「吃完按盤子算錢，簽子，盤子都不許藏，藏一個，下次別來了。」
眾人：「……」
眾人還在發懵。
洛星第一個湊到鍋邊，探頭往裡看，又看看冰櫃，又看看師傅。
「老闆娘……這玩意兒，好吃嗎？」
風雪瞥他一眼。
「中午你就知道了。」
「下午，正式開賣。」
她說完，環視一圈滿屋子的人，聲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收了過來。
「都別圍著了，烤爐照舊，該挖菜的挖菜，該換錢的換錢，火鍋是給各位添的新吃食，下午來了，先到先坐。」
「對了，」
風雪頓了頓，補了一句。
「虎族的護衛，中午管飯，火鍋，管夠。」
「哦！！！」
虎族的人當場歡呼出聲，何川激動得臉都紅了，扭頭就朝外跑，
「兄弟們！幹活了幹活了！今天刨地都得給我刨出雙倍的量來！」
虎族一共分為兩批，一半人巡邏當護衛，一般人刨地采菜。
老闆娘給他們的工資開的太高了，他們萬分感激，想以有限的能力，為老闆帶來，無限的收益。
人群歡天喜地地湧出酒樓，散向荒野。
只有最後頭，還孤零零站著一個人。
若白。
他從頭到尾沒進那個門。
站在光幕邊上，隔著人群和暖光，遠遠地望著那棟兩層的小樓，望著門裡進進出出帶笑的臉，
還有，風裡飄過來的香氣，
若白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在這世上活了幾十年，吃過最香的東西，是去年冬天幫派里賞的半塊發霉的乾糧。
而這裡的人，愁的居然是，中午吃火鍋，還是吃豆腐燉白菜。
他垂下眼，轉身，拖著空蕩蕩的袖管，無聲地走進，
去看看吧。
他還是那個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