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適合五靈根的傳承

  那老人先在藥園裡轉了一圈，把那些裝好的靈植一一查驗過。

  他打開其中一隻盒蓋，湊近聞一聞，又掐一截根須在指間搓開，確認沒有問題之後才合上蓋子收進儲物袋中，而其他的他只是探出神識，掃了一遍，便確定了下來。

  然後他遠遠瞧見田埂上那個正埋頭施法的灰袍少年，嘿嘿一笑，彎下腰往靈田裡一趴，全然沒有半點長老該有的架子。

  他就這麼借著靈植的遮擋，左躲右閃地朝莫離塵摸了過去。

  他先伸手拍了拍莫離塵的左肩，莫離塵轉頭往左看，沒人，他又從右邊拍了一下，莫離塵猛地轉向右，還是沒人。

  

  如此來來回回逗弄了好幾次，最後老人猛地從正面躥出來，一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幾乎貼到了莫離塵臉上，鼻尖跟鼻尖之間只剩半寸。

  莫離塵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才看清眼前這人。

  他猜測能在藥園禁制中來去自如的，必然是長生谷的長老。

  可這位長老的舉止活脫脫像個沒長大的孩童，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他壓下心裡的詫異，拱手一禮：

  「弟子莫離塵見過長老，五十年份的靈植都已採摘齊全，全放在前方的盒子裡了。」

  他說著抬手指向那處平台，可指尖落處空空如也，那些碼放整齊的玉盒木盒鐵盒全不見了蹤影。

  老人露出一副古怪的表情，歪著頭看他：

  「什麼長老？你說的靈植又是什麼？老夫怎麼什麼都沒看見？你可別賴在我頭上。」

  莫離塵心裡暗暗嘆了口氣……長生谷的長老怎麼一個比一個怪，胖長老和瘦長老面上和善，背地裡可不把雜役弟子當人看，眼前這位白髮長老乾脆就是個老頑童。

  他無可奈何，只得恭敬地回道：

  「長老，您就別消遣弟子了，能無聲無息進到這藥園來的，除了長老還能有誰？長老既然收了靈植，可是覺得沒什麼問題了？」

  老人的表情忽然變了，嘴角一咧，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

  「小子，你倒是比之前那小子機靈，不過你這靈植問題可大了，品質比以往的好了不止一點，你確定這都是你親手培育出來的？」

  莫離塵被他這一問問得心裡一緊……這長老如此追問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他看出了什麼端倪？靈植在時空珠中加速生長之後，都會攜帶一些極其微弱的五行靈力，難不成是這個被他發現了？

  他心中冷汗直流，面上卻不動聲色，答道：

  「稟長老，弟子就是按照正常法子培育的，也不知怎麼的，這些靈植就長得這般好。」

  老人臉上那陰險的笑猛地一收，轉而換了一副狠厲的神色：

  「小子，休要誆我，老夫留下的培育法門，斷然培養不出這種品質的靈植，你究竟瞞了老夫什麼？若不是老夫也是培育靈植出身，對靈植極其了解，根本不會察覺其中的差別，所以……」

  莫離塵心頭一沉，決定繼續裝傻，他知道眼下承認了只會更麻煩，不如咬死了不鬆口：

  「長老，弟子確實是用您留下的法子培育的，絕無隱瞞長老的意思。」

  老人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仰頭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你這小子當真有意思，不願說？若我偏要知道呢？你在我面前可沒什麼反抗的餘地。」

  他說歸說，身上卻半分威壓都沒放出來。

  莫離塵低下頭，語氣裡帶了三分無奈：

  「長老，並非弟子不想說，是弟子真的不清楚它們為何長勢這麼好，弟子就是按照靈植各自的習性，該澆水澆水，該補充陽光補充陽光，別的什麼都沒做。」

  老人臉上的厲色忽然散去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倒有幾分長輩逗晚輩的意思：

  「小子，老夫不是要搶你什麼，就是覺得你頗有意思，想逗你玩玩罷了，能培育出這種品質的靈植，可少見得很，這水平倒跟老夫當年有得一拼，有意思。」

  莫離塵這才稍微鬆了那口氣，窘迫的姿態也收了些：

  「長老，弟子確實不清楚它為何會長成這樣，跟您想不想要真沒關係。」

  老人背著手往前走了兩步，語氣慢悠悠的：

  「你小子，跟我當年還真是像，就喜歡揣著明白裝糊塗，你是一年前進入的長生谷，應當聽過老夫的事跡，沒錯，老夫就是那個僥倖築基的五靈根弟子。」

  他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看遠處那片靈田，像是在看很遠以前的事：

  「四百多年前，老夫也跟你一樣，從無回谷來到這藥園，不過入谷之前，老夫偶然得了上古時期的丹藥傳承，靠著這傳承培育靈植、製藥煉丹，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他停住腳步，回頭看了莫離塵一眼：

  「上古丹藥傳承里，製藥和煉丹的手法跟如今流傳的大不相同，用那些古法製成的丹藥，五靈根的修士吸收起來遠比現在這些改良過的丹方要好得多。

  可上古時期結束之後，下界靈氣稀薄，丹藥的煉製之法也慢慢改變了，變得越來越適合單靈根修士，上古那些東西就漸漸被遺忘了，而你培育出來的靈植，品質恰好跟傳承里記載的古法靈植一致。

  這是巧合也好，是你自己摸索出來的也罷，總之，你與老夫有緣。」

  他轉過身來，正對著莫離塵，神情難得正經了幾分：

  「所以老夫決定收你做記名弟子，將這上古丹藥傳承傳下去，除此之外，老夫也可以告訴你一些關於五靈根修士築基的關鍵，這些在藏經閣里是查不到的。

  當然，你不必急著答覆，老夫給你時間考慮，你若怕老夫另有所圖，就當今日老夫沒提過這話，你若想清楚了，用這道傳音符傳音給我，我自會來見你。」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符籙遞了過來，又補了一句：

  「老夫名號雲崖子，丹峰長老。」

  說完也不等莫離塵開口，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藥園裡，連靈力波動都沒留下。

  莫離塵站在田埂上，捏著那枚傳音符，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雲崖子方才那番話。

  上古丹藥傳承、符合五靈根體質的丹方、築基的關竅，若是這些東西能跟時空珠結合起來，五靈根的天塹未必就跨不過去。

  而且雲崖子已經是金丹期了，一個五靈根能走到這一步，那傳承的含金量不必多說。

  可越是誘人的東西，背後藏的坑往往也越大，而且不就是築基法，這藏經閣中不就會擁有。

  想到這的時候，莫離塵心頭一震……不對，長生谷藏經閣擁有的築基法，定然是更偏向單靈根，跟自己的五靈根不符，也跟混元劍典不符，想來沒什麼大用。

  想到這他又糾結起來了，手裡那枚傳音符翻來覆去地轉著，思考到底要不要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