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給本少站住
夜色濃重，山道兩側的林子黑沉沉的，只有頭頂的月光勉強把路面照出一點灰白色。
他腳步不慢，心裡盤算著明天去藏經閣該從哪一卷看起，忽然一道聲音從身後劈過來，帶著十足十的跋扈：
「喂，前面的小子，給本少站住。」
莫離塵腳步一頓，那聲音他認得，是左銘。
他連頭都沒回，靈風踏猛然催到極致，整個人貼著山道朝前掠去，心想著……惹不起還躲不起麼？
長生谷雖然明令禁止弟子私鬥，可左銘這號人物什麼時候把宗規放在眼裡過，只有儘早回到宗門範圍內才算安全。
身後傳來一聲陰沉的冷哼：
「該死，敢無視本少？我左銘什麼時候吃過這種癟？養那些破魚已經夠煩了，如今連一個鍊氣期的小子都敢不給我面子，跑得倒快，可你以為這樣就能甩掉本少？」
莫離塵能感覺到身後的速度忽然暴漲了一截。
他餘光往後一掃，看見一道藍色的靈光從暗處亮起來，左銘把神行符貼在了腳上，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朝他追了過來，速度比方才快出數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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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天藍色的靈光越逼越近，幾個呼吸間已經能看到左銘臉上那抹邪異的笑容了。
山風灌進莫離塵的領口，他咬著牙，把靈風踏催到了極限，腳下的碎石被蹬得向兩側飛濺。
可那道天藍色的影子依舊在縮短距離，而且越來越近。
莫離塵從儲物袋中摸出神行符貼在腳上，靈力灌入符紙的瞬間，一股推力從腳底猛地升起，他的速度驟然拔高一截，跟左銘之間重新拉開了一段距離。
左銘看著前方那道身影再次遠去，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神行符？跟本少比家底？」
他從儲物袋中又抽出幾張同樣的符籙捏在手裡，每當速度稍有回落便補上一張，藍光在他腳下始終不曾暗淡分毫，整個人就像一道貼著地面的流光，咬在莫離塵身後不放。
莫離塵心想著加入長生谷之後，身為雜役弟子不會面臨什麼危險，畢竟也沒那麼多時間外出，便沒有補充神行符。
他身上的神行符很快消耗完了，符紙上的靈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而長生谷的山門還遠遠沒有出現在視野里。
他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身後的破空聲重新逼近，左銘已經趕上來了。
就在距離拉近的瞬間，左銘袖中甩出幾張赤紅色的符籙，符紙在空中炸開化作一團團翻湧的火光，鋪天蓋地地朝莫離塵罩過來。
莫離塵餘光掃見那一片赤紅，來不及多想，從儲物袋中抽出金剛符拍在身上，金黃色的光幕瞬間將他裹住，而後他同樣甩出了僅剩的爆炎符，一陣爆炸聲在二人中心響起。
他又取出那顆紅色寶珠催動靈力迎了上去，寶珠懸浮在他頭頂，散發出一陣紅光將他籠罩在內。
可爆炎符的數量太多了，爆裂的火光一層疊著一層碾過來，然而這些爆炎符都被紅色寶珠抵擋了下來。
左銘見到如此情況，再次扔出了幾張暗紅色的符籙，看著跟爆炎符差不多，但威力是爆炎符的數倍。
紅色寶珠根本扛不住這般強烈的衝擊，靈光在爆裂中寸寸碎裂，整顆寶珠被炸得四散飛濺。
火光余勢不減，狠狠撞在莫離塵身前的金剛符光幕上，光幕在如此強的攻擊下撕開了一道口子，衝擊力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一棵老槐樹的樹幹上，胸腔里一陣翻湧，他張嘴便吐出一口血來。
左銘放緩了腳步，慢悠悠地走過來，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在莫離塵面前幾步處站定，低頭看著那個靠在樹幹上喘氣的人，聲音里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小子，不是挺能跑麼？繼續跑啊，本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敢這麼無視我的，本來心裡就窩著火，你倒好，自己送上門來。」
他蹲下身，手指夾著一張暗紅色符籙來迴旋轉：
「你說本少今天把你弄死在這裡，長生谷會不會替你出頭？本少猜不會。」
他笑了笑，語氣平淡：
「之前有幾個不長眼的，已經被本少料理了，幫本少養養魚，那是他們的福氣，非要不識抬舉，死了也就死了。
本少不過是賠了點靈石丹藥，長生谷連話都沒多說過一句。這就是本少跟你們之間的差距，你們在宗門的眼裡，還比不上幾瓶丹藥值錢。」
他站起身來，負著手踱了兩步：
「長生谷也好，五宗也罷，說到底要的就是個面子，本少給足了他們面子，他們自然也願意給本少幾分薄面，少幾個雜役弟子，多幾個雜役弟子，宗門根本不在乎。」
他重新看向莫離塵，臉上那抹笑意透出幾分興致：
「不過本少有個習慣，弄死的人，都會給立他們塊碑，你報個名字上來，黃泉路上也好跟人說道說道，你可是有碑的人。」
莫離塵撐著樹幹慢慢站起來，伸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跡，聲音放得又低又軟：
「左少，此前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左少大人大量，饒小的一命，小的定當……」
話音未落，他猛地催動儲物袋中的上品長劍，劍光一閃，直刺左銘胸口。
長劍扎在左銘胸前的衣袍上，被他體內自行激發的一道護體靈光擋了下來，只是把他逼退了半步，劍尖刺進去不過半寸便再也無法推進。
左銘低頭看了一眼胸前那柄劍，又抬頭看向莫離塵，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笑聲裡帶上了幾分癲狂的意味：
「喲，威力不錯嘛，上品法器？可惜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麼鬼蜮伎倆都沒用，本少就站在這兒讓你砍，你也砍不死本少。」
他歪了歪頭，眼神里多了幾分玩味：
「你倒是讓本少有點兒興致了，行，陪你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