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化屍殃
情急之下，從爹娘那裡聽來的八大咒法忘得一乾二淨！
那屍殃倒是懼怕玄殃骨，停在半空不敢上前。
林爍心裡忐忑不已：老爹交給自己這活兒，不簡單！
「嗚嗚——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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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那陣嬰兒的啼哭聲再次響起，林爍不由心下一緊，下意識循著哭聲看過去，見那女屍的腹部一起一伏，裡面的嬰孩兒似是要破肚而出！
林爍眉頭緊皺：難不成爹娘平日做的陰活兒都是真的？！屍殃真的存在？！
若是真的，此屍殃絕不能放任，一旦逃逸，周遭鄰里都會被災厄牽連。
林爍伸手取出核桃大小的沉殃罐——這罐子素胎無釉，罐身古樸，罐口處有一圈不易發現的咒印紋路，是林氏祖傳的壓箱至寶，專收天下屍殃。
拿著沉殃罐，林爍腦海里瞬間出現老爹幹活兒時的畫面，咒詞也記了起來。
他急忙雙手捧著沉殃罐盤身坐在女屍頭前，雙手食指輕點罐口處的咒印，嘴裡念著引殃咒。
「殃氣本是肉身濁，不必戀於世間留；我引濁氣歸此罐，進得罐來萬事和；不尋仇家不擾親，輪迴路上自在過！」
那股懸在空中的屍殃卻早在林爍剛念咒時就竄回到了女屍腹內，待林爍念完咒抬起頭，哪還有那屍殃的蹤跡！
而在他念完咒之後，捧在手裡的沉殃罐卻開始微微顫動。
林爍皺了皺眉頭，一手托著沉殃罐，一手抄起玄殃骨，對著女屍腹部位置輕輕一點，然後引向沉殃罐！
玄殃骨乃至陽鎮陰之物，又是數種屍骨煉化而成，在沉殃罐咒印的配合下，女屍身上的白布驟然一顫，那股黑色的屍殃被引了出來！
霎那間，屋內燭光猛地一暗，一陣悽厲的女子嗚咽聲鑽進林爍的耳朵里。
林爍不由得渾身一顫，咬緊牙關道：「你這人受苦受冤，但現如今解脫重生，又何必再記掛這苦世之人？若再不安穩轉世，我就打你個魂飛魄散，再無來世之機！」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玄殃骨輕輕敲著沉殃罐的罐口，沉殃罐發出「叮——叮——」的聲音，穿透著整間屋子。
那黑色屍殃立刻躲回女屍體內，林爍一邊敲著一邊引導，屍殃化作一縷黑霧，緩緩從女屍頭頂剝離而出，被沉殃罐吸入。
幾息後，沉殃罐將全部屍殃吃掉，罐口處現出一絲雪白的凝霜。
三支回靈香，也在此刻燃盡。
林爍長出一口氣：他記得，每次老爹做完活兒，會盤身坐在地上等沉殃罐罐口處白霜消失——那表明，屍殃被煉化而無。
他也學著老爹的樣子，雙手捧著沉殃罐放在腿上，卻沒想到那已經被沉殃罐吞噬的屍殃忽地化成一道黑芒，沿著罐口鑽入到他的體內！
林爍大驚，心想若是被屍殃反噬，命都沒了！
他想用玄殃骨再引出那屍殃，可發現身體已動彈不得，心急之下，只得默念起引殃咒！
詭異的是，之前散入體內的那股暖流在引殃咒的加持下自丹田驟然湧出，將那道黑芒給困在經脈之中。
林爍頓覺渾身冰冷，但幾息後，暖流引導屍殃在體內迅速運轉一個周天，將其同化為凝練之氣，靜悄悄落回丹田中。
「呼——」
林爍的身體恢復正常，他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見沉殃罐罐口處的白霜已然消失——我把那怨氣還有屍殃，都吸收了？！
爹娘的陰活兒，真有這麼邪門兒？老爹教我以氣練身的法子，竟然能吸收屍殃？
他皺著眉頭思索片刻，不得其解，便起身將陰木鎮魂篦、玄殃骨、沉殃罐三件法器收回到黑驢皮腰包里，又將白布重新給女屍蓋好。
「放心去吧，願你下一世做個幸福的人。」
黑暗的客廳里，空氣都似是清澈許多。
林爍拍了拍黑驢皮腰包，一時有些恍惚。
爹娘這行當，難不成真的有用？
剛才那寒氣與黑屍殃，自己的的確確是感覺到了！
他下意識掐了自己一把，確認不是在做夢。
只是不知道老爹到底去哪兒了！
他朝著女屍微微鞠了一躬，轉身要出門找老頭兒交差，還未轉頭，就感覺一道若有若無的陰冷呼吸，輕輕噴在自己後頸上！
「誰？！」
林爍下意識猛地轉身，就見一雙空洞洞的眼窩飄在眼前一尺處，無聲凝視著自己！
他剛要伸手去摸玄殃骨，屋內的蠟燭驀地熄滅，霎時陷入到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林爍一手摸出玄殃骨，一手摸出手機打亮手電。
那雙眼窩，不見了。
借著燈光，他看到門外立著黑漆漆一人影。
「吱呀——」
破舊木門被打開，佝僂男子走了進來。
男子摁下開關，昏黃的燈光灑滿了客廳。
「小林師父，我女兒她？」
林爍笑了笑：「沒事了，可以放心安葬。」
「好、好！」男子抬眼看了下林爍，微微躬了躬身子，邁步走到女兒那裡，輕輕握了握女兒的手。
時間，已經是晚上的八點半。
林爍沒有打擾男子，等了幾分鐘，男子起身走到裡屋，再出來時，手裡端著一個白麻布包裹。
「小林師父，這是你父親放在我這裡的，讓我等你淨祭好我女兒後給你。」
林爍伸手接過，順口問道：「那個，您跟我爹，是朋友？」
男子微微點頭：「鄉里鄉親的，往上數好幾輩兒都是熟人。」
「那您上次見我爹是啥時候？」
「唔，幾年前了……這布包，是前日我女兒出事那天他扔進我院子裡的，等我聽到聲音出門，只看到他在地上留下的字，讓我等他兒子來淨祭我女兒，淨祭好再把這包給你。」
林爍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打開布包，見裡面是幾本書，還有一沓錢。
「那，我先走了。」
林爍說著要推門離開，男子卻又叫住了他：「小林師父，你等等。」
林爍急著要找地方看看老爹留下的東西：「您還有事兒？」
男子本就不高，加上佝僂著背，有些吃力地抬起頭看著林爍：「那紅包呢？你得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