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長頭髮的婆娘
屋內本就沒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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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突如其來的黑暗，似是一張大嘴要將林爍瞬間吞噬。
他愣了一下，從嘴裡呼出的氣吹動了眼前的黑暗！
是頭髮！
林爍一屁股坐在床上，向後退了退！
隨著視線正常，眼前的景象讓他汗毛直豎：一縷近一米長的頭髮倒掛在天花板上，如同一張黑色紗簾懸在半空。
林爍想起手記中貌似有一段講過：凡凝化屍殃，極有可能沾陰根，弱者會被纏身三晝夜。
他抬頭看著面前一尺處的頭髮，若有所思：自己昨天夜裡明明將那女子的屍殃給凝化吸收了，為何會被纏身呢？難道自己很弱？
也不對呀，跟著爹娘做了那麼多次陰活兒，從未被纏上過！
正想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斷了我的因果，也害了你自己……」
是那女人的聲音！
林爍掏出玄殃骨，衝著那頭髮喝道：「滾開！」
意外的是，一聲斷喝之後，那頭髮憑空消失了，就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嗡——」
恍惚中，林爍聽到手機震動聲驀地響起，伸手摸起手機，摁下了接聽鍵。
「喂！」
對面沒有回答，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號碼，心下一緊：13300000000！
那女子的住址，是御史街133號。
手機裡面，傳來一陣「沙沙」聲。
林爍重新將手機放在耳邊，幾息後，對面傳來幽幽嘆息聲：「唉……小林師父，我的頭髮，還沒梳完呢！」
「你、你到底是誰？！」
電話，掛斷了。
已經淨祭完畢的女屍，怎會出現這種狀況！
御史街133號的老頭兒，還有他女兒，到底是誰？
五年前，娘到底對老頭兒說了什麼？又到底為何留下那縷頭髮？
「咚咚咚！」
院子裡，三下敲門聲響起，林爍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踢踏上拖鞋打開屋門，外面天色烏黑，似是還要降雪。
他裹緊外衣走到院門前：「誰？」
門外沒人回應。
林爍猶豫了下，還是伸手拉開了院門。
「吱呀——」
門外寂靜無比，黑暗中沒有任何人的蹤跡。
林爍下意識看了一眼門外的積雪，心頭猛地一沉：三尺開外的白雪之上，孤零零印著一雙腳印，來路空空，去向不明。
無暇白雪，獨留這一雙腳印！
「啪！」
他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兒：爹，娘，你們趕緊回來給我解解惑呀！我真不想幹這活兒！
他不再深究那雙腳印，轉身就往回走。
窗台前的一瞥紅色，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雙紅色繡花鞋。
是娘的。
每次做完陰活兒回來，娘都會穿上那雙繡花鞋睡一夜，第二日一早換下。
林爍拿起繡花鞋擺在床頭，躺臥下來，疲憊翻湧，很快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上午的九點鐘。
林爍坐起身，感覺清爽萬分，似是昨夜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他收好繡花鞋，坐在茶几前泡了一碗麵，取出《引殃經》，仔細翻看起來。
當再次翻看到「引殃咒」的時候，他跟著默念一遍，倒也沒覺得哪裡不對。翻到下一頁，發現有一行小小的標註。
看字體，不是老爹的，不知是哪位爺爺或者老爺爺寫的。
林爍將書往眼前湊了湊，讀道：「我輩引殃，只引、只封、只鎮，不納、不吞、不煉。納殃入脈，是禁途，是偏道，極易心煞反噬，成魔成痴。」
讀完，林爍懵了。
就在昨天，他將一道屍殃凝化後納入經脈，化為己用！
可這上面寫，這是魔道！自己夜裡是被反噬了！
不對，老爹之前也這樣做過！
如果這是魔道，為何老爹要這般做？又為何不曾告誡自己？
林爍匆匆吃完泡麵，收拾好桌子，決定再去御史街133號一趟！
那老頭兒身上，應該還有有用的信息。
十點鐘，林爍站在了御史街133號。
但，大門緊鎖。
林爍上前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回應。
他用力推了一下，從門縫中看進去，卻見房門也是緊縮，院內的積雪上還留著昨天夜裡的腳印。
老頭兒，貌似離開有一段時間了。
透過門窗看進去，裡面空蕩蕩的，女屍也不見了。
林爍更加篤定，這老頭兒絕不簡單。
他轉身走到正在胡同口曬太陽的老太太面前，笑著問道：「大娘，最裡面那戶人家去哪兒了？」
老太太嘬了一口旱菸：「誰？最裡面那家？空了五六年了沒人！」
林爍一怔：「五六年沒人？原先住的是誰？」
「原先，是老吳家，老吳死了以後，他兒子小吳就走了，聽說是跟女兒去縣裡了，這有五六年沒見他們了。」
五年的話，是娘離開的那年！小吳，估計就是昨夜那個佝僂老頭兒！
林爍追問道：「那啥，大娘，老吳家的兒媳婦，啥時候過世的？」
老太太聽林爍這麼問，扭頭上下打量了一番林爍：「小伙子，你是他家親戚啊？」
「是啊大娘，遠房親戚，好幾年沒來看望他們了，打電話沒人接，這不過來問問。」
老太太點點頭：「那你沒聽說過他家的怪事嗎？」
「沒聽說，上次聯繫都是七八年前了！」
老太太拍了下大腿，梗著脖子往林爍面前湊了湊：「我告訴你，老吳老來得子，死的時候剛好九十歲，死後他兒子兒媳守孝三天，就把老頭兒埋了！下葬的那天夜裡，他兒子守墳，第二日一早回到家，嚇得都癱厥了！」
林爍擺手驅趕著老太太噴過來的旱菸：「咳咳，小吳的媳婦到底出了啥事兒？」
老太太眯起老花眼，聲音微微發顫：「小吳他婆娘，自己用頭髮把自己給勒死了！我聽人說，就掛在門廳的房樑上！」
「嘶——」
林爍倒吸一口涼氣，倒不是因為老吳兒媳婦，而是想起夜裡在老宅看到的那一頭倒掛在天花板上的頭髮！
難不成，那不是老頭兒女兒的頭髮，而是老頭兒婆娘的頭髮？！
「那場面嚇死人！」老太太繼續說：「小吳當時嚇得都尿褲子了，回過神兒來就嚎啕大哭！我聽人說，他婆娘的頭髮都有兩米長，繞著脖子系了一圈，又掛到了房樑上，就這麼勒死了！」
說著，老太太猛吸了一口煙：「我聽說前不久，縣裡也有個女子用頭髮把自己勒死了，你聽過沒？」